第14章 江云镇(1)(1/2)

雾中的城墙如一条沉睡的黑龙趴在眼前,青灰色的砖石缝隙里已经爬满暗绿色的藤蔓。

普拉秋斯伸手触碰城门上冰凉的铜钉。

门已经是开的,塞里斯从两人之间挤过,黑袍擦过潮湿的门轴。

他的尖耳在晨光中愈发明显,像两片薄薄的云母。

普拉秋斯低头思索:“这应该是第三天了。”

格里高利按住皇子的肩膀,几乎将他按在原地:“我们要小心一点。”

三个人都觉得贸然接近这陌生的地方有些太不理智了,彼此拉着对方,向后跑了一段距离。

而且他们惊讶发现,这个城镇从外面看起来就是典型的东方古城镇,无论是那青石板砖搭建的城镇外墙,还是上面那个小型的城楼,高高的外墙上挂着一个大木牌,是用中文写的。

别的领域他们可能不擅长,但是在外语领域,普拉秋斯还是会的,除了俄语这个母语,他比较擅长的还有中文、法语、英语……

看清楚上面的字后,他本来想要直接念出来,但突然想到了什么,他想起了之前在视频里看过的中国古代的文字是从右往左读的。

于是他认真起来,缓缓念了出来:“江云镇?”

又是一个他很陌生的名字。

“你的耳朵似乎和我们有些不一样呢……”普拉秋斯早就关注到这一点了,这个时候他问出来了。

“我知道,因为我是精灵,你们……不会不知道吧?”

“精灵?”格里高利内心重复了一下这个词汇,瞳孔收缩。

普拉秋斯突然变得有些激动:“你再说一遍?”

“我说,我是精灵族。”塞里斯皇子在回答一个再平常不过的问题,甚至感觉这句话说出口的时候,他都感觉有些幼稚了。

两个人虽然面对如今那么多从未见过的东西和事情,但在听到这个词汇的时候还是发自内心一颤,身体发软,神经混乱。

“这样来看的话,我们一开始错了,而且错的很彻底……”普拉秋斯用一种失落的语气对格里高利说,“我们错了。”

格里高利习惯性地不相信,但是面前真真切切的这个精灵小皇子的存在却让他不得不面对。

他听到了普拉秋斯的话,以一种复杂的眼神回应了他。

“一个比梦里还奇幻的世界,完完全全的新的世界!”普拉秋斯的情绪已经有些抑制不住了,堪比一开始来的时候。

后来他快速调节冷静下来,现在又激动了。

“你们在说什么?”塞里斯皇子打断了他们。

普拉秋斯低下身体,双手抵住了他的肩膀,塞里斯用蓝色的眼睛好奇地望着他。

“这位殿下,目前我们身边只有一个你可以相信,所以我们打算先将这件事情告诉你,我们来自莫斯科……但可能不是你们这个世界的莫斯科,我们来自另外一个时空。”

他拍了拍塞里斯的肩膀。

城门内传来木轮碾过青石板的声响,还有隐约的人语,普拉秋斯眯起眼睛,看到城墙外的薄雾中晃过一抹熟悉的白色。

维奥莱特的新发色看起来美丽,但是更像一道伤口,在灰蒙蒙的路中格外刺眼。

她的步伐和之前差不多,看起来还是那样优雅从容,但是看一眼就可以看出明显受伤了,几乎每走一步都会伴随一种不自然的轻轻的摇曳,以及断断续续的停顿。

她貌似根本没发现他们,径直进了这个城镇的大门。

“跟上。”塞里斯突然挣脱格里高利的手,“我要知道那个疯女人到底要干什么。”

街道两侧的屋檐滴着露水,打在三人的衣领上,普拉秋斯数着经过的店铺。

先是挂着褪色蓝布的染坊,然后是摆满陶瓮的杂货铺。

所有门窗都紧闭着,这些房间里传来的动静表示着,很多人应该醒了。

维奥莱特的身影就在前方30步左右的距离时隐时现,白色长发像一团将熄未熄的雾,又像是瀑布。

不远处还可以看见有一个高高的楼阁。

这些屋顶砖瓦都是标准的东方风格,地上是嵌合着的整齐的灰白砖石。

这个时候的街道明显冷清,也十分安静。

拐过这里的第3个街角时,塞里斯突然停下。

前方出现一座石拱桥,桥下河水泛着淡绿色的光。

他们看到维奥莱特正靠在桥栏上喘息,手套摘了一半,露出苍白的手指搭在上面,指尖在发抖,像是刚经历过一场寒热病。

“我们之前看到的那个可怕的景象。”普拉利斯对格里高利悄悄地说,格里高利听后立即摇了摇头:“那时快吓死我了,我从未见过那么诡异的事情,就像我在一些恐怖小说里看到的,那个女人在吸她的力量。”

“而且看起来她不行了。”格里高利压低声音,右手摸向腰间,现在只剩皱巴巴的燕尾服下摆。

维奥莱特双手搭在桥边闭着眼睛,不知道在思考什么。

他们正要继续靠近,她猛地抬头。

晨风吹开了她额前的碎发。

她的瞳孔看到了三人,骤然收缩,嘴唇抿成一道苍白的线。

“真是阴魂不散。”

她的声音居然显得有些失落可怜,他们都看到了她右手试图抬起,却只抬到腰间。

这个曾经能用一脚把人踹飞数米的女人此刻连保持站立都显得勉强。

塞里斯向前迈了一步,靴底碾碎了一片枯叶:“刚才在屋子里的是谁?她看起来似乎不要你了。”

桥下的水突然变红了一小片。

普拉秋斯起初以为是朝霞倒映,直到看见维奥莱特嘴角渗出的血丝,那缓缓滴落的深色的鞋落入水中。

她敏锐察觉到他正在看着她嘴边的血,猛地用手背狠狠擦过嘴唇,这个动作让她身形晃了晃。

三个人看着对方,加快了脚步,可以说,他们在赌一件事情。

“别过来!”当三个人来到她面前不到5米的距离,她突然又从腰间抽出一把短刀,刀身和她的眼在晨光中泛着病态的蓝。

可当她前扑挥刀时,动作慢得像水下表演,格里高利轻易闪开,刀尖连雾气都没划破。

普拉秋斯这才闻到了血腥味中混杂着某种草药苦涩的气息。

他鬼使神差地向前,在维奥莱特第二次对着格里高利挥刀时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

触感冰凉得不似活人,手腕的皮肤很细嫩,很白,在这个女人面前他本该感到恐惧,却莫名想起小时候在修道院照顾过的受伤白鸽。

“放开!”维奥莱特的声音里带着他从未听过的慌乱。

她用力甩了甩,但普拉秋斯感觉到她的手腕甚至可能无法发力了,就是那只曾经能轻易掐住塞里斯脖子的手。

两人的手掌意外相贴的瞬间,普拉秋斯感受到某种电流般的刺痛。

维奥莱特的手似乎正透过布料发烫,两个人都像被火灼伤般迅速抽回手。

她的白色长发在空中划出凌乱的弧线,这个动作让她失去平衡,后背重重撞上桥栏。

远处传来木门开启的“吱呀”声,集市苏醒了。

最先出现的是挑着扁担的菜农,然后是推着独轮车的货郎,人很快越来越多。

有人注意到桥上的异样,开始指指点点。

普拉秋斯看了一下他们身上穿着的西式燕尾服,而这些人身上穿着的很多都是长衫,一些则是深色的用麻制作的衣服,突然意识到他们的穿着有多格格不入。

维奥莱特趁机向后退到桥的另一端,她的嘴角扬起一种类似嘲讽的弧度,但眼神闪烁不定:“看看你们,身上的草屑还未擦干净,就像三只掉进染缸的雏鸟。”

话音未落,她突然剧烈咳嗽起来,不得不抓住桥头的石狮子稳住身形。

塞里斯突然冲向维奥莱特,普拉秋斯来不及阻拦,只见皇子像头小兽般撞向对方腰间。

出乎意料的是,这次维奥莱特没能躲开,两人一起跌倒在石板路上,维奥莱特的白发如破碎的蛛网铺匀了满地。

“殿下!”格里高利惊呼着要去拉人,却被眼前的景象定在原地,维奥莱特的左袖在摔倒时了露出手腕内侧:里面是恐怖的伤痕,深色的血液缓缓流淌着,附着在她左手腕上。

集市的人声越来越近,有个卖糖人的小贩已经走到十步开外,正眯眼打量着地上纠缠的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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