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方湖(1)(1/2)
4月10日夜,方湖列岛海域。
海面一层薄雾,月光在波浪间碎成无数银片,在大吴国海军“镇海”号巡洋舰的舰桥上,徐承勋少将双手紧握望远镜,镜筒中,3海里外那支庞大的舰队轮廓逐渐清晰。
那是12艘蒂尔尼克公司的钢铁巨兽以战斗队形展开,为首的战列巡洋舰长长的炮管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报告!敌方舰队正在调整阵型!”通讯兵的声音从传声筒中传来,“他们的驱逐舰开始向两侧机动!”
徐承勋放下望远镜,转向身旁的副官:“传令各舰保持警戒阵型,炮位全员就位,未经我命令不得开火。”
“是!”
舰桥内的空气凝固如铅,林世昌上校快步走来,递上一份电报:“回电了,将军。”
徐承勋赶紧展开电报纸,上面只有简短的一行字:“继续对峙,避免冲突,等待后续指示。”
“快6小时了,就这些?”林世昌越看越是眉头紧锁,忍不住低声问道。
徐承勋没有说话,将电报折好塞进口袋,目光扫过海图桌,代表己方舰队的红色小旗被两倍于己的蓝色小旗半包围着,像一群被狼群围困的牧羊犬。
“传令‘靖海’、‘安海’两舰向旗舰靠拢,组成三角防御阵型。”他的声音出奇地平静,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等的太久,那种窒息和无力反而让他安静下来:“通知轮机舱,保持锅炉压力,随时准备机动,我倒要看看……”
林世昌犹豫了一下:“将军,我们的主炮射程不如他们,如果就这么开战……”
“你知道的,我当然也知道。”徐承勋打断他,缓缓走到舷窗前,远处的敌舰轮廓如同浮在海面上的钢铁城堡,“现在退一步,之后就要退十步。”
甲板上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水兵们的低语,徐承勋能感觉到整艘战舰都绷紧了神经,从底舱的轮机兵到炮塔里的装填手。
“将军!”雷达官突然喊道,“敌方两艘巡洋舰正在加速,航向310,看样子是想绕到我方侧翼!”
“什么?”徐承勋低语,快步走向雷达屏幕,绿色的荧光映在他满是皱纹的脸上,两个光点正从敌方主力分离,就像蛇吐出的信子。
“该死的……命令‘飞鱼’号鱼雷艇编队前出警戒。”他沉声道,“发信号告诉对方:此为我国领海,立即离开。”
信号灯在夜色中明灭,将这条信息一遍遍发送出去。
徐承勋回到指挥室坐下,面前是一杯咖啡,他端起来,正要一饮而尽。
对方的回应却是探照灯突然亮起,顿时,刺眼的光柱扫过他们的舰队,最后定格在“镇海”号的舰桥上。
“他们又在挑衅!”炮术长愤怒地捶了下舱壁。
徐承勋抬手示意冷静,透过舷窗,他仿佛能看到敌方巡洋舰的炮塔正在缓缓转动,黑洞洞的炮口对准了这边。
“保持航向,速度降至8节。”他下令道,“所有炮位保持戒备,但炮口下压15度,以示无意开火,快去。”
这个微妙的姿态既展现了防御决心,又避免了过度挑衅,徐承勋自己也清除现在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双方舰队保持这种危险的距离巡航,如果他先开炮,且不说他们要面对两倍于己的性能更好的敌方战舰,自己也成为理亏的,因为福州方面的意思一直很明确:让他们对峙。
“我们真的要在这一直耗下去?”林世昌忍不住说。
“现在耗下去就是最好的办法了……”徐世昌说完叹了一口气,“没办法,我们总不能抗旨开炮和撤退吧?”
月光越来越明,金黄的光伞几乎是刺破黑幕罩下来,海面上的雾气还是不减,徐承勋站在舰桥上,闻着海风带来的咸腥气息。
他突然想起二十年前他第一次出海时的情景。
“将军,您该休息了。”林世昌从一旁走过来,递过一杯热茶,“看了一下时间,已经满六小时了。”
徐承勋摇摇头,接过茶杯暖手:“放心,今晚不会打起来了,让轮休的官兵抓紧时间睡觉,明天可能……”
他的话被战舰里突然响起的电讯铃声打断,神经紧绷的通讯兵恨不得自己跳起来:“急电!福州发来加密电报!”
“你听到了吗?”徐承勋喝茶。
“明白了。”林世昌快步跑进上层的无线电室,一把抓过电报纸,快速浏览着上面的密码文字。
他的眉头越皱越紧,又快步走了下来。
“什么事?”徐承勋声音低沉地问。
“福州海域疑似发现不明潜艇……”林世昌声音有些紧张,“还有第二封,是琉求总督府也命令我们继续坚守阵地,他们会增派援军。”
甲板上一片死寂,就在某一瞬间,两个人好像明白了什么一样,眼前的敌方战舰可能就是个诱饵,吸引他们,而真正的威胁可能正从水下逼近他们的都城。
徐承勋走到海图前,用圆规测量着到福州的距离:“全速返航需要大概四小时,但……”他看了眼窗外虎视眈眈的敌舰,“我们一动,他们就会咬上来。”
他来到无线电室,跟通讯员说:“回复福州:‘镇海’号及舰队全体官兵将坚守岗位,誓死扞卫海疆。”
通讯兵发报时,林世昌忍不住低声道:“将军,我们现在被困住了,感觉真的可以想想全力打起来……”
“不能。”徐承勋干脆地说,“但有些事,不是因为有胜算才去做的。”
他望着远处敌舰匍匐在海面的轮廓:“传令各舰,敌方开火,集中火力攻击旗舰,就算要沉,也要咬下他们一块肉来。”
与此同时,在蒂尔尼克旗舰“维纳斯”号的甲板上,皮克尔斯夫人裹着披肩迎风而立,海风吹乱了她精心打理的头发,但她毫不在意。
“他们还在那里?”她身旁是舰队司令霍华德少将。
“是的,夫人。”霍华德是个高大的红发男人,深蓝的海军制服上别满了勋章,“对峙六个小时了,既不撤退,也不进攻。”
皮克尔斯从镀金烟盒中取出一支香烟,霍华德为她点燃,火光映照出她锐利的眼睛。
“有意思。”她吐出一口烟圈,“实力悬殊,却还要硬撑,做生意罢了,不过也正常,你知道的,我们最不能小瞧的就是这些东方人……”
“现在很晚了,要给他们点颜色看看吗?”霍华德问,“只要夫人您一声令下,我们战舰的主炮能在十分钟内将他们击沉。”
皮克尔斯摇摇头,烟头在黑暗中明灭:“不,霍华德,你还是太激进的,如果不用血就能换来胜利,那就更好了,战争是最后的手段,记住,我们来这里是为了打开他们市场。”
她转身走向舰桥,高跟鞋在钢铁甲板上敲出清脆的声响:“发信号给对面,就说我们邀请他们明天上午7点,来这艘战舰上会面谈判。”
霍华德愣住了:“夫人,这……靠谱吗?我觉得他们不傻。”
“靠谱?”皮克尔斯回头一笑,“亲爱的霍华德,最危险的从不是枪炮,而是……”她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这里面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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