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帝国主义外交(1)(1/2)

真正的聪明人往往最先听见命运齿轮的咬合声。

他们能计算每一道齿痕的间距,预判每一次转动的周期,甚至能听见钢铁摩擦时迸溅的星火。

可正是这种敏锐造就了最残忍的清醒,他们就像被缚在摩天轮上的先知,眼睁睁看着自己一寸寸碾向既定的终点。

所谓天才的悲哀,是把徒劳的挣扎放慢了千万倍来品尝。

或许雷蒙·法尔将军刚刚接管这里局势的时候,他真的有继续谈判的想法。

4月末,他率领的法国舰队已经抵达斯卡德堡,当天,也就是4月28日,他亲自和蒋昭玄在福州王宫谈了好一会。

蒋昭玄对这位身着深蓝色海军军装,头戴海军双角帽的军官初始印象算好,三十多岁就可以统领一支舰队,谈话的时候,他也很注意细节,比如问“这里能否抽烟”。

甚至,他至少明面同意了世子之前和皮克尔斯的和平方案。

但同时,法国政府也在迅速增兵,他们在南越和柬埔寨又抽调了至少3万士兵,4月29日,又有5000名法军登陆了之前他们“占领”的恒春,扩大占领区,占领了大武,同时往高雄的方向推进。

5月1日,虽然受到了吴王国和奉帝国的外交抗议,但因为巴黎方面催促,雷蒙·法尔在这天凌晨下令不宣而战。

凌晨1时,法军3500人分乘40余艘舰艇抵达漳州的水域,海军陆战队正面出击,从东山岛登陆,迅速吸引了当地驻军的注意。

但有更多法军在当天上午在龙海登陆,10时左右,法军遭受了不少抵抗,但依然占领了龙海。

守军官兵不断奋起迎击,但战况迅速恶化,法军在当地的进攻兵力迅速增加到了约人。

漳州当局、各群众团体及防军各部队在福州的命令下不得不选择陆续撤离市区,零星抵抗一直到5月2日黄昏,各路法军分抵市中心,漳州市区遂告沦陷。

还是在5月1日,不仅是南方出现危机,王国的北方也一样,法军几乎同时间登陆了三门,又占领临海,当地法军增加至人。

高雄也遭到了打击,高雄市中心在5月3日受到法军海陆空三面的打击,此刻,那里必然是一片炮火连天,法军以人的优势兵力对驻守当地的4000多人发动猛攻。

福州王宫内,蒋昭玄坐在红木书桌前,手中的钢笔悬在信纸上空,墨水滴落,晕开一小片深蓝。

他盯着那滴墨渍看了几秒,轻轻叹了口气,将信纸揉成一团丢进纸篓,旁边的瓷碟里已经堆了四五个这样的纸团,每一个都只写了开头两三行就被放弃。

桌角放着一封拆开的信,信笺上字迹娟秀,那是魏公主3天前从杭州寄来的。

昨晚他读了4遍,现在信纸边缘已经有些卷曲了。

他再次提笔,笔尖悬在崭新的信纸上,顿了顿,终于落下:

昭雪,晨起时,窗外已绿得深了,想来杭州也更暖些,你信中问福州战事如何,我只能说,从未结束。

我们已经不指望能通过谈判解决问题,你提到南京态度暧昧,我亦深有同感,他们一面通过铁路输送军火,一面在外交上只作壁上观,这般矛盾,倒让我想起幼时见过的提线木偶,看似灵动,实则每一寸动作都系于他人之手。

说来可笑,此刻我最需要的不是他们运来的枪炮,而是时间,如果能拖两个月……

笔尖在这里停住,他盯着最后半句话看了许久,突然用钢笔重重划掉,墨迹几乎划破纸张,不能写这个。

他重新抽出一张信纸,更克制的语气:另有一事相求,若南京问起吴国近况,可否请你代为转圜?不必为我美言,只需让他们知道,吴国若沦为战场,下一个便是两广与江杭。

写到这里,他嘴角泛起一丝苦笑。

这哪里是家书,分明是外交照会。

可除了她,他还能托付谁?

作为奉帝国的附属国,现在如果他要进入奉国境内,还需要等南京那些人同意呢。

笔尖滑动:你信中提到西湖荷花露尖角,可惜我无缘得见,若战事平息,盼能同游。昭玄。五月四日。

放下钢笔,他将信纸轻轻吹干,忽然听见窗外传来扑棱棱的振翅声。

一只信鸽落在窗台上,脚环闪着金属冷光。

侍从轻手轻脚地取下竹筒,递上一张电文,蒋昭玄扫了一眼,瞳孔骤缩

“法国远东舰队旗舰‘黎塞留’号正炮轰莆田。”

他缓缓折起电文,看向桌上尚未封缄的信笺,突然抓起钢笔,在末尾又添了一行小字:方才收到军报,或许我们的荷花之约要推迟了。

侍从捧着火漆过来时,发现此时他正望着窗外发呆,手指折着魏公主寄来的信纸一角。

那里有行被反复抚摸过的字迹:南京诸公皆言,吴国事即帝国事,然至今未见一兵一卒。

这天中午,在福州的军港,徐承勋踩着舷梯登上“镇海”号巡洋舰时,十几艘运输船正在卸货,起重机吊装的木箱上印着醒目的徽记。

“嘿,这是第几批了?”他问身后的军需官。

“长官,第7批,都是轻武器和弹药。”军需官又补充,“没有重炮。”

徐承勋冷笑:“这是把我们当民兵武装呢。”

他大步走向舰桥,推开舱门时,蒋昭玄正俯身在海图上标注航线,听见动静,头也不抬:“验货了?”

“验了,全是有些过时的栓动步枪,子弹倒是充足。”徐承勋抓起桌上的茶壶灌了一口,“殿下,这是在敷衍我们。”

蒋昭玄用圆规在海峡中央画了个圈:“他们当然在敷衍,既怕我们太快倒下,又怕我们真打赢,当然,可能从始至终就没有打赢这说法。”

“到底是为什么?”徐承勋皱眉,“不是说‘吴国事即帝国事’吗?现在法国人都打到家门口了,他们还抠抠搜搜的?”

蒋昭玄终于直起身,将圆规丢在桌上,发出一声轻响:“简单的道理,他们怕我们太快倒下,又怕我们真打赢,南京希望我们和法国人两败俱伤,他们好坐收渔利……”

徐承勋沉默片刻,突然一拳砸在桌上,茶壶震得跳了起来:“那我们算什么?炮灰吗?”

“殿下……”徐承勋突然又压低声音,“我们……是不是被卖了?”

蒋昭玄轻轻呼出一口气:“你不需要怀疑,从始至终,我们就是棋盘上的棋子。”

徐承勋说:“殿下,您有没有什么计策……”

蒋昭玄挥了挥手:“看天意吧,如果天要我们死……”

傍晚时分,蒋昭玄踏入澄心斋时,殿内只点了一盏昏黄的台灯,父王蒋承稷背对着门,站在窗前。

“父王。”蒋昭玄低声唤道。

“港口那边如何?”

“第7批物资到了,轻武器。”蒋昭玄走到桌前,将一份清单放下,“没有重炮,没有飞机,机枪倒是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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