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帝国主义外交(4)(1/2)

5月6日下午,短暂停火后,法国人还是发动了进攻。

在高雄市区,连长陈定山蹲在一堵断墙后卷烟,手指刚沾上唾沫,法国军机的尖啸声就划破了天空,爆炸的冲击波掀翻了几米外的沙袋,热浪裹着碎石,噼里啪啦砸在钢盔上。

他猛地把烟丝塞进嘴里嚼着,咸腥的血味混着烟草的苦涩在舌尖炸开。

“机枪!左翼!”他吐掉烟渣吼道,声音瞬间淹没在又一轮轰炸里。

20米外的小楼窗口,两挺轻机枪的枪管已经烧得发红,副射手掌心烫得滋滋作响。

法国人的子弹突然泼水般扫过来,副射手的钢盔像被铁锤砸中的西瓜般爆开,脑浆溅在身后“保境安民”的标语上。

“殖民佬!”陈定山抄起冲锋枪,窜到街垒缺口,3个法国兵正猫腰穿过浓烟,就要摸过来了。

他扣住扳机不放,子弹把领头那人的腰椎打成两截,剩下两个扭头就跑,被楼上的轻机枪追上撂倒,尸体在瓦砾堆里抽搐,像离水的鱼。

又是一轮轰炸,中间间隙的寂静比爆炸更折磨人。

陈定山抹了把脸上的血痂,粘在手上的还有半片耳朵,不知道什么时候沾上的,也不知道是法国人的还是自己弟兄的。

这条并不宽的巷路深处传来微弱的呻吟,吴军的士兵们利用这里的掩体和武器不断阻击法军,卫生兵拖着断腿往声源处爬,绷带在身后拖出长长的血痕。

“报数!”陈定山踹开压着通讯兵的砖块。

活着的士兵从各个掩体后伸出染血的手指:7、13、22……最后停在67。

他躺在几块沙袋后,伸出双指对着自己不远的一个大头兵打了下手势,对方立即心领神会,滚到他腿边。

大头兵王栓子歪戴着钢盔,战场上噪音很大,他们几乎是靠吼来对话:“连长!”

“刚才,我们又没了多少个弟兄?”连长大声地说。

这个大头兵眼神飘忽不定,身子发抖,掰着手指,声音支支吾吾的,像是堵在喉咙。

“问你话呢!回答我。”连长一句话又将他拉回现实。

他说:“如果把那轮轰炸和刚刚打退法国兵的一次小冲锋一起算的话……100来号人。”

“100来号人……”连长吐掉粘在嘴上的泥土,“这叫什么事?”

“这……听说不远的一条巷,法国人在那里轰炸得可狠了,全都是火在烧。”大头兵说。

5月3日,法军就已经对这里发动了进攻,一开始就是以绝对的优势压过来,现在他们守军已经不到原来的一半,退守到了市区,尝试着和法国人打巷战了。

“那援兵呢?又被飞机拦了?”陈定山从废墟里刨出半壶水,晃了晃分给周围围过来的几个兵。

淡水混着铁锈味灌进喉咙,他那老母亲塞进包袱的龙眼干,现在应该早泡成了血糊吧。

王栓子突然剧烈发抖,牙齿磕得咯咯响:“差不多……按理来说,早该到了。”

陈定山扒着断墙往外看。

百米外的十字路口,3辆雷诺r-35坦克正碾过他们战友的尸体。

履带卷着碎骨渣咔咔转动,跟在后面的殖民地步兵头戴钢盔,手持冲锋枪。

“燃烧瓶!”在那里埋伏的长官咆哮如雷,几个燃烧瓶从不同窗口飞出,两辆坦克顿时裹进火球。

第三辆的炮塔却转了过来,37毫米炮管黑洞洞地指向他们藏身的商店。

时间突然变得很慢,他们看见炮口迸发的火光,炮弹撞进二楼,冲击波把这位长官掀到十米外的弹坑里。

左耳彻底聋了,右耳灌满尖锐的蜂鸣,他吐出两颗断牙,发现手里攥着半截炸飞的胳膊。

又是一声剧烈的爆炸,陈定山回头一看。

“连座……”王栓子从砖堆里爬出来,大难不死,只是右腿膝盖以下只剩碎布条缠着的白骨了,“法国人……上来了……”

陈定山摸向腰间,手枪套却空了。

他抓起一旁染血的工兵铲,铲刃已经卷边,巷子两头同时响起军靴踩碎玻璃的声音,各种口音的法语此起彼伏。

“见过台风吗?”他突然问。

王柱子茫然点头,血沫从嘴角往外冒。

陈定山咧开缺牙的嘴笑了:“老子就是台风,所谓台风,就是不管什么都往前冲!”

第一波法国兵冲进巷口时,幸存的几十名吴国兵同时开火,没有所谓的战术,只有打红眼的机枪手站在废墟顶上扫射,直到被坦克炮轰成肉泥。

陈定山抡着工兵铲直往前冲,劈开了某个跑在前面的法国中尉的锁骨。

榴弹炮的尖啸撕裂天空。

陈定山在一阵流弹中居然幸存下来了,他自己也感觉很神奇,踉跄着扑向后方的掩体,脑海里回想着刚才自己亲自用一把工兵铲结束了一个中尉的生命。

硝烟中,三艘挂着蓝海东青旗的驱逐舰和一艘巡洋舰正在转向,舰炮齐射的火光像地狱绽放的彼岸花,十几个黑点正破浪而来,那是吴国援军的运输船队。

一片混乱中,连长本以为那些法国兵会冲上来了结他的生命,但是更大的震响传来,他呆愣了几十秒,小心翼翼回头看时,只看见被摧毁的法国坦克。

殖民地步兵们像退潮般往回撤。

剩下的吴国兵们呻吟着,挣扎着,陈定山却突然跪倒在地,才发现他其实根本没幸免。

在那腹部,温热的血往外喷,在尘土里积成小小的水洼,他刚才不要命扑过去的时候,就已经中了弹。

肾上腺素支撑着他最后的生命。

“连座……”王栓子拖着残肢爬过来,眼泪冲开脸上的血垢,“您撑住……”

陈定山盯着水洼里的倒影,那张被硝烟熏黑的脸,多像他父亲战死在战场时的模样。

“能活下去,务必告诉……”他猛地站起,抓住王栓子的衣领,浑身颤抖着,喉结上下滚动,“一定要留预备队!”

王栓子的哭声渐渐远了。

陈定山好像听见军舰的汽笛,听见援军的冲锋号,听见母亲在院子里晾晒龙眼干的沙沙声,最后一声舰炮轰鸣中,他想起之前,世子在演讲中问的问题:“我们能赢吗?”

世子的回答是“我们能”。

但他已经没有生命能去证明他说得对不对了。

徐承勋站在“镇海”号巡洋舰的舰桥上,白色海军制服被海风灌满,他单手抓着望远镜,另一只手死死按在指挥台上。

“左舷主炮,仰角32,方位187!”他嗓音嘶哑,字字如铁,“放!”

“轰!”

152毫米主炮喷吐出炽烈的火舌,炮口风暴掀起的狂风险些将几名水兵掀翻在甲板上。

炮弹划破长空,在岸上的法军炮兵阵地炸开一团巨大的火球,泥土、钢铁和人体残肢被抛向半空,又像雨点般砸落。

“命中!”观测员嘶吼。

徐承勋嘴角扯出一丝冷笑,但很快又绷紧,他转向通讯官:“通知运输船,立刻靠岸卸载!”

几海里外,十多艘运输船正破浪前行,甲板上已经挤着吴国兵,他们紧握着枪,目光死死盯着越来越近的海岸线,那里硝烟弥漫,法军只有零星的的机枪火力点仍在喷吐火舌。

“将军!”副官林世昌突然喊道,声音里带着一丝不安。

徐承勋头也不回:“什么事?”

“您最好看看这个……”

徐承勋皱眉,转身大步走向舰桥另一侧,当他举起望远镜的瞬间,瞳孔骤然收缩。

远处的天际线上,数十个黑点正迅速放大,每一个都拖着细长的尾迹,像死神撒下的一把黑芝麻。

“法国人的‘海盗’!”林世昌声音发紧,“至少两个中队!”

徐承勋面色丝毫未变,放下望远镜,转身走向舰内通讯器,声音冷静:“全舰防空警报,拦截组准备,高射炮就位!”

刺耳的警报声瞬间响彻整艘军舰,水兵们像被捅了窝的蚂蚁,疯狂奔向各自的战位。

37毫米高射炮的炮管抬起,炮手们手忙脚乱地装填弹药,汗水顺着他们下巴滴落在滚烫的甲板上,瞬间蒸发。

黑点越来越近,近到能看清它们的轮廓,那是法国海军航空兵的“海盗”攻击机。

它们在空中优雅地分成了两拨,一拨扑向正在登陆的运输船,另一拨则直扑“镇海”号和其他3艘驱逐舰而来。

“来了!”有人尖叫。

1架“海盗”猛地俯冲而下,机翼下的机枪喷吐出火舌,子弹在甲板上犁出一道火星四溅的死亡轨迹,2名水兵像破布娃娃一样被撕碎。

紧接着是第2架、第3架……

“开火!”徐承勋咆哮如雷。

高射炮的开火声响彻海面,漆黑的烟团在战机周围炸开,一架“海盗”被直接命中,在空中翻滚着,凌空解体,燃烧的残骸天女散花般坠向大海。

但更多敌机突破了火力网,炸弹呼啸着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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