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伊卡欧利斯(4)(1/2)

整个破碎的长崎湾在这般明亮的月光下如同打碎的镜面。

阿尔杰跪在及膝的海水中,银白色纹路正从他皮肤上缓缓消退,但瞳孔深处的月光刻印却顽固地留存下来。

“医疗队!这边需要镇定剂!”维克多用绷带死死压住阿尔杰不断痉挛的右臂,那里的皮肤下仿佛有银色的流体在窜动。

蛇杖插在身旁的礁石上,杖首镶嵌的生物结晶正发出一声令人顿感不安的嗡鸣。

普拉秋斯坐在不远处,现在他一直在呕吐,好像要把所有东西都吐出来,当筋疲力尽的他看见安被人从水中捞起,那姑娘嘴角居然还挂着若有若无的笑,怀里紧抱着空青铜匣子。

“能量读数归零?”通讯器里传来克洛伊难以置信的声音,“这不可能!立即用盖格计数器复查!”

300海里外的海沟深处,一缕银光正被收敛进黑色岩层。

月王修长的身躯盘绕在热液喷口构成的黑色烟囱之间,如同蛰伏的巨龙守护着新生的巢穴,那个被它带走的人影此刻正悬浮在巨兽胸鳍构成的银色光茧中,指尖延伸出的光之触须与海水中的结晶脉络完全融合了。

“回家……”人影的叹息化作气泡升腾,月王的胸鳍微微震颤,作为回应。

深海探测器爆裂成的金属残骸正被生物力场缓慢吞噬,如同被消化液溶解的猎物。

3天后,九州岛临时指挥部。

“你们用了1台老古董电台做汇报?”留着大胡子的日本陆军中将敲打着桌面,“贵校给我们的结论是:危机解除?”

阿尔杰靠在藤椅上,那若隐若现的冰蓝色瞳孔里的月光刻印让在场所有军官感到一种莫名的不适。

他故意用意大利语对维克多说:“他们好像更希望我们汇报全军覆没的消息。”

维克多正在笔记本上素描变异体的晶体结构,头也不抬:“生存概率89.7%,比预期高26.4%。”

普拉秋斯缩在角落,摆弄电台的旋钮,突然插嘴:“其实是因为月王拿到了想要的东西吧?那个青铜匣子……”

会议室突然寂静,安踢了下普拉秋斯的小腿,笑靥如花地打圆场:“他吓糊涂了,哪有什么匣子呀。”

但已经晚了,几个日本军官交换着眼色,其中,佩戴神道教纹章的文职官员突然开口:“请问诸位提到的青铜器,是否刻有八芒星与逆卍字符交替的纹样?”

克洛伊的声音突然在通讯器炸响:“会议暂停!小组立即进行辐射消杀!”

这个拙劣的借口成功打断了质询。

众人回到临时宿舍,发现他们带来的所有行李都被秘密搜查过。

“不出意外的话,他们在找这个。”安从发髻里抽出一枚微型胶卷,“格陵兰冰墓的拓片,足够证明月王与日本皇族血祭有关。”

阿尔杰用镊子夹起胶卷对着灯光,叹了一口气。

窗外传来卡车引擎的轰鸣声,一支九二式重机枪被架设在街口,穿旧式防化服的人员开始喷洒消毒水。

“他们在封锁消息。”维克多拉上窗帘,“凌晨3点有渔船接应,副校长要求我们立即撤离。”

突然,整个房间剧烈震动,桌上的茶杯跳起寸许高,远处海面升起一道闪电般的银白光柱,又在瞬间熄灭如同被掐灭的烟头。

所有电台同时爆发出杂音,电子管收音机里飘出扭曲的吟唱:“御柱倒倾,黄泉之门洞开……”

阿尔杰突然捂住右眼叫起来,指缝间渗出了一中银白的液体,这根本就不是血,而更像是一种液态的月光。

维克多果断用镇定剂注射在他颈侧,那些银白纹路才暂时蛰伏回皮肤之下。

“不是撤离。”安擦着勃朗宁手枪轻笑,“是逃亡哦。”

偷渡渔船在夜雾中驶向公海,船老大自顾自哼着军港曲,完全没注意船舱底部的暗格里藏着什么人。

“所以月王某种程度上其实在保护人类?”普拉秋斯摆弄着从指挥部顺来的录音机,“因为它吃掉的是核试验泄漏的辐射?”

维克多正在给阿尔杰更换绷带:“生物特性与1954年比基尼环礁目击报告吻合度91.3%。”

渔船突然急转弯,所有人撞在舱壁上,头顶传来船老大惊恐的喊叫:“是军队的巡逻艇!”

探照灯穿透木板缝隙,安突然把青铜匣拓片塞进普拉秋斯手里:“记得交给副校长,就说……”

她没说完就掀开舱板跃入海中。

几秒后远处亮起爆炸的火光,巡逻艇的引擎声突然转向。

而阿尔杰在昏迷中呓语。

次日清晨,湛江码头飘着细雨,克洛伊举着黑伞站在吊机阴影下,看着学生们搀扶着走下舢板。

“欢迎回到第一防线。”他踢开脚边仍在抽搐的黑色生物,那东西像是鲶鱼与蜈蚣的杂交体,“顺便一问,谁拿了神道教的‘天照御守’?”

普拉秋斯下意识按住口袋,那里藏着安跳海前塞给他的金属符牌,此刻正发烫得像块烙铁。

“没有是吗?”克洛伊的伞尖突然刺穿最后一只变异体,“那就奇怪了,今早开始,所有接触过月王能量的人都遭到了诅咒袭击。”

仿佛为了印证他的话,阿尔杰突然挣脱搀扶走向海面,银白纹路彻底覆盖了他的皮肤,瞳孔变成完全的镜面状,他在浅滩跪下,双手捧起海水浇在脸上。

那些水珠在触碰他皮肤的瞬间全部结晶化,如同钻石尘埃簌簌落下。

“潮汐……”阿尔杰的声音带着三重回声,“正在呼唤……”

“第二阶段。”克洛伊叹气,“月王的血脉……要重新夺回身体的控制权了,快给他注射镇定剂!”

码头的探照灯突然爆裂。

在黑暗降临前的最后一瞬,所有人都看见,在海天相接的地方,隆起一处巨大的黑影,那修长的颈项如同通天神塔,凝视着海岸。

然后一切归于寂静,太阳破云而出,照见阿尔杰坐在沙滩上的身影,他皮肤上的银纹褪得干干净净,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只有普拉秋斯摸到了口袋里的御守。

那东西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变形,成了微型青铜匣的粗糙仿制品。

在深夜的欧斯坦学院地下室,克洛伊用镊子夹起仿制品对着煤油灯端详。

“1951年,也就是6年前,日本的皇族曾允许日本重启某些‘民俗研究’。”他蘸着威士忌在桌上画出地图,“他们在九州岛底下挖到了不该挖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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