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入侵之日（6）（1/2）

在沸腾的油锅里投入一块冰，那么将会短暂压制沸腾。

帝国的空军就是这样的意义，可他们的攻击却激起了更剧烈的反应，特制导弹的爆炸余波尚未完全散去，那缩回风暴中的巨大头颅虚影再次浮现。

这一次，它的“面容”扭曲，那两个黑洞般的漩涡剧烈旋转，仿佛要将所有人的灵魂都吸进去。

一种远超之前的、尖锐到足以撕裂脑髓的精神尖啸瞬间横扫整个战场！

刚拉起机头，正准备进行第二轮攻击的战机编队首当其冲，飞行员们甚至来不及发出惨叫，座舱玻璃在无形的力量冲击下瞬间布满裂纹，仪表盘疯狂乱转后纷纷爆裂，火花四溅。

战机如同被无形的巨手捏住失去了控制，翻滚着、拖拽着黑烟一头栽向大地，化作一连串新的火球。

“呃啊！”就连已经撤离一段距离的普拉秋斯等人也再次遭受重创。

格里高利痛苦地捂住耳朵，指缝间渗出更多鲜血，莉迪亚精致的脸庞扭曲着，她腕刃上的紫光剧烈闪着，安闷哼一声，“地狱之门”插在地上支撑住身体，脸色苍白。

普拉秋斯感到脑袋像是要炸开了，御守传来的温热感在这狂暴的冲击下也显得杯水车薪。

就在他意识即将涣散之际，手中的海拉再次传来那股冰凉沉静的触感，如同溺水之人抓到的浮木，勉强帮他守住了一丝清明。

“阿尔杰？阿尔杰他疯了？”安突然看向风暴方向，失声大喊。

普拉秋斯勉强抬头望去，只见一个渺小的身影正凭借着灵巧至极的身法，在狂舞的能量触手和不断砸落的残骸中穿梭，义无反顾地冲向风暴的最深处。

那是阿尔杰·冯·克劳斯。

他甚至没有穿戴任何防护装备，仅仅是一身学院的制服加一件黑雨衣，手中紧握着他那柄细长的、名为“克拉吉尔”的银剑。

剑身此刻正散发出柔和的月白色光华，将他周身笼罩，勉强抵御着风暴的侵蚀和精神冲击。

“他要去干什么？送死吗？！”安冲他怒吼，试图冲回去，却被一道抽打过来的能量余波逼退。

“不……他不是去送死……”莉迪亚缓缓睁开眼睛，眼神闪烁，“我了解天鹅会，他是想去‘沟通’，或者说……‘征服’，冯·克劳斯家的骄傲和疯狂，果然名不虚传。”

指挥中心也发现了这突发状况，克洛伊的咆哮声几乎要穿透加密通讯频道：“阿尔杰！回来！这是命令！你无法单独对抗它！维克多！莫德雷尔！你们看看能不能把他弄回来？”

“风暴内部干扰太强，无法锁定，他的生命信号极其不稳定！”维克多的声音也带着一丝焦急。

虽然平时这几个学生会都是斗来斗去，可真到这个时候，他们绝对是不希望看见对方倒下的。

“阿尔杰·冯·克劳斯！听到请回答！立刻撤回！”克洛伊的声音几乎带上了恳求。

然而，阿尔杰隔绝了所有通讯，他的全部精神都集中在前方，集中在手中那柄传承自古老血脉的银剑之上。

克拉吉尔，意为“月光之泣”。

他心里还想着自己小时候听到的那个家族神话，据说是用坠落的星辰碎片与第一文明的金属锻造，对精神能量和异种生物有着极强的克制力，也是冯·克劳斯家族地位的象征。

阿尔杰的内心并非毫无波动，恐惧如同冰冷的毒蛇缠绕着他的心脏，但他将其死死压制，更多的是一种近乎偏执的渴望和使命感。

他是骄傲的冯·克劳斯，是学院这一代最杰出的天才之一，“银月印记”的持有者。

他怎么能容忍像老鼠一样躲在地下，眼睁睁地看着这怪物摧毁一切，伤害和自己一样的人？

之前的失败和同步率波动被他视为奇耻大辱，他坚信，凭借克拉吉尔的力量和他体内高贵的血脉，他能够做到军队无法做到的事。

他想的，是直接与这君王的意识对接，甚至掌控它！

这是一种极度危险的自负，源于血脉，也源于他过往无往不利的经历。

他认为自己是被选中者，是特殊的那一个。

之前惊鸿一瞥看到的“翅膀”和“眼睛”，非但没有吓退他，反而更激起了他探究和征服的欲望。

他要证明，自己并不比普拉秋斯差。

“看着我！”阿尔杰在心中咆哮，海蓝色的瞳孔亮得惊人，“看着我！我乃阿尔杰·冯·克劳斯！”

他吟诵起古老晦涩的法咒，那是家族世代相传的、用于安抚和驾驭强大精神体的秘咒。

月白色的光华大盛，甚至暂时逼退了周围翻滚的暗色物质。

他似乎真的成功了那么一瞬。

一条巨大的、完全由能量构成的触手在他前方缓缓停下，那毁灭性的白热光芒在触手内部明灭不定，却没有立刻攻击，风暴的咆哮声似乎也降低了一个音调。

阿尔杰心中一喜，更加卖力地催动血脉之力和法咒，试图将自身的意志如同楔子般打入这短暂平静的间隙。

然而，他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

他将伊卡欧利斯，这来自超古代的夜族君王，当成了一个依靠本能行事的、可以被驯服的野兽。

他低估了它的智慧，更高估了自己。

就在他的精神触须试图深入那短暂平静的瞬间，一股古老的意识洪流如同决堤的银河般反向冲入了他的脑海！

那更像是一种……漠然的“审视”。

阿尔杰的“自我”在这股精神洪流面前，渺小的如同尘埃。

他看到了无法理解的景象：星辰的诞生与寂灭，巨大到笼罩星云的生物在虚空中游弋，古老的城市在海底燃烧，无数奇异的生命形态在瞬间进化又消亡……一种刻骨铭心的悲伤与愤怒，源自某个被遗忘的背叛和毁灭。

这信息洪流显然超出了人类大脑的处理极限，阿尔杰感觉自己每一个脑细胞都在爆炸。

他试图尖叫，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手中的克拉吉尔发出不堪重负的悲鸣，月白色光华剧烈闪烁，然后如同摔碎的玻璃般寸寸崩裂！

“不……帝国万岁！”

阿尔杰发出一声惨叫，七窍喷血，瞳孔瞬间黯淡下去，充满了无尽的疯狂。

克拉吉尔上的光芒彻底熄灭，剑身上甚至浮现出蛛网般的裂纹。

那巨大的能量触手似乎只是顿了顿，仿佛驱赶苍蝇般轻轻一甩。

阿尔杰的身影如同断线的风筝般被狠狠抽飞出来，速度快到在空中拉出一道残影，直直砸向普拉秋斯他们撤离方向不远处的一堆建筑残骸。

“阿尔杰！”安惊呼，第一个冲了过去。

普拉秋斯和莉迪亚也立刻跟上，格里高利摔一跤后，也迅速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