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入侵之日(8)(1/2)

几个人在风暴中勉强赶路,眼前出现了一个如同怪兽咽喉的地下停车场。

停车场的入口乱糟糟的,到处是灰,扭曲的钢筋和混凝土块半掩着通往黑暗的通道。

格里高利用蛮力清开一块碍事的石板,莉迪亚率先闪入其中,进行侦查。

安半抱半拖着几乎失去意识的普拉秋斯踉跄跟进。

一进去,他们就可以感受里面的空气弥漫着灰尘、血腥味和一种奇怪的、类似真菌繁殖的甜腥气。

隐约能听到深处传来压抑的呻吟、杂乱的脚步声和士兵们用中文发出的急促指令。

显然,这里已经成为了败兵的一个临时避难所和急救点。

“这边!”莉迪亚的声音从阴影中传来,她找到了一个相对僻静的角落,由几根承重柱和一辆被掀翻的汽车残骸构成。

安小心翼翼地将普拉秋斯放在冰冷的地面上,让他靠着柱子。

他的脸色白得吓人,呼吸微弱,左臂的焦黑伤口依旧触目惊心,格里高利警惕地守在入口附近,外面那巨大的身躯挡住了大部分光线,也挡住了外面可能投来的视线。

“维克多,报告情况!我们需要医疗支援!医疗支援!”安对着通讯器大吼,声音在地下空间里显得异常清晰。

“很难……”维克多的声音很不清晰,显然信号受到了严重干扰,“伊卡欧利斯的力量场干扰了一切远程传输,地下掩体的通道也被塌方堵塞了大半……医疗队过不去,你们必须靠自己稳住他的情况了,莫德雷尔教授建议,如果有条件,用高纯度能量晶体粉末洒在伤口上,或许能中和残留的侵蚀性能量……”

“高纯度能量晶体?我们现在去哪找那玩意?”安几乎要骂出声。

莉迪亚若有所思,她看了一眼痛苦蜷缩的普拉秋斯,又看了看自己腕刃上那两颗幽幽闪烁的紫色宝石,犹豫了一下。

“用这试试?”她伸出右手,腕刃上的其中一颗宝石光芒微闪,一丝极其细微的、纯净的紫色能量被她引导出来,萤火虫般飘向普拉秋斯的伤口。

能量接触焦黑伤口,发出轻微的“滋滋”声,一大股黑烟被逼出,普拉秋斯痛苦地抽搐了一下,但伤口那可怕的焦黑色似乎真的淡化了。

“有效!”安眼前一亮,“再多一点!”

莉迪亚却摇了摇头:“非常抱歉,‘双鳞’的能量核心不能过度抽取,否则会失效……就像海拉一样。”

“海拉……”格里高利喃喃自语,“我们不是带这把刃过来了吗?那就用这把刃里面的东西吧!”

“你是不是听不懂?要谨慎抽取装备里的能量。”莉迪亚说。

格里高利有些不乐意:“都什么时候了,这就是你们说的特级生?现在特级生有生命危险,却不能用他的武器来救命,是这把武器重要,还是这个人重要?”

安赶紧站出来:“别吵了,现在……”

莉迪亚无话可说:“先试试看吧,有效再说。”

就在尝试救治时,停车场深处突然传来一阵骚动和惊恐的叫喊,紧接着是枪械上膛和军官声嘶力竭的呵斥声。

“怎么回事?”格里高利警惕地回头。

一个满身血污、丢掉了头盔的奉国年轻士兵连滚爬爬地从黑暗中跑过来,脸上写满了极致的恐惧,用带着浓重南方口音的中文结结巴巴地喊道:“怪物!小的……小的怪物从裂缝里钻出来了!啊!”

他话音未落,数只黏滑的、如同放大版蚰蜒般的节肢生物猛地从阴影中窜出,瞬间缠住了他的脚踝和喉咙,将他拖回了黑暗之中,只剩下令人毛骨悚然的咀嚼声和骨骼碎裂声。

更多窸窸窣窣的声音从停车场各处裂缝和通风管道中传来!显然,伊卡欧利斯不仅自身恐怖,它所带来的生物污染和能量场变异正在催生出各种可怕的次级怪物。

“该死!这里也不安全了!”安咬牙,握紧了“地狱之门”。

格里高利怒吼一声,挥舞着刺刀迎向几只从天花板落下的、如同变异蜘蛛般的生物。

莉迪亚也身影闪动,双刃精准地切割着试图靠近的触须状生物。

普拉秋斯在剧痛和昏沉中隐约听到周围的厮杀声和惨叫,感受到地面的震动和安保护在他身前的坚定姿态。

他其实非常清醒,他多么想要帮忙,却连睁眼的力气都没有,意识如同风中残烛,明灭不定。

“一个皇帝在角落中瑟瑟发抖,多么戏剧……”

普拉秋斯突然用力睁开了双眼,这种奇怪又熟悉的气场。

他看见一个极不协调的身影悠然自得地穿过了混乱的人群和厮杀的场景,来到了普拉秋斯所在的角落。

这是一个穿着剪裁合体、面料奢华的黑色西装的少年,面容精致得如同人偶,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带着孩童般天真又混合着恶魔般邪气的笑容。

他的焦糖色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眼眸是深邃的暗金色,仿佛蕴藏着熔化的黄金。

他与周围的血污、恐惧和毁灭格格不入,仿佛来自另一个维度的旁观者。

无论是拼杀的士兵、逃窜的伤员,甚至是安、格里高利和莉迪亚,都对他的出现毫无反应,就好像他根本不存在。

只有意识模糊的普拉秋斯仿佛心有所感,当他艰难地抬起沉重的眼皮,看到了这个踱步而来的少年。

瑟伦……

普拉秋斯的心跳似乎漏了一拍,又是他……这个自称魔鬼的诡异少年。

瑟伦踩着皮鞋,优雅地蹲下身,无视了正在前方奋力厮杀、保护着普拉秋斯的安,他伸出戴着白色丝绒手套的手,轻轻拂过普拉秋斯被冷汗浸湿的额头,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抚摸一件珍贵的艺术品。

“哎呀,我亲爱的哥哥,你怎么又把自己搞得这么狼狈呢?”他的声音带着一种咏叹调般的夸张惋惜,“真是让人心疼啊……不过,这份为了同伴奋不顾身的勇气,倒是有点意思了。”

普拉秋斯想开口,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用眼神表达着困惑和一丝警惕。

为什么,为什么他总是出现在自己最脆弱的时候?

“外面那个大家伙,很吵,对不对?”他微微歪着头,仿佛在倾听伊卡欧利斯移动时引发的轰鸣和震动,“你忍受不了的吧?它践踏着别人的家,伤害着你的朋友……还把哥哥你伤成这样,不可原谅。”

他的语气渐渐带上了一种病态的狂热和鼓励:“躲在这里,像老鼠一样等待未知的救援?或者指望外面那些军队?这可不是‘皇帝’应该做的事哦,我亲爱的哥哥。”

“皇帝……”普拉秋斯在心中重复,这个词现在已经让他感到一阵莫名的心悸和渴望。

“你体内的力量在躁动,在愤怒,不是吗?”瑟伦的暗金色眼眸仿佛看穿了普拉秋斯的灵魂,“因为受伤,因为愤怒,因为无力……那高贵的血统正在不可避免地苏醒,别压抑它了,感受它,拥抱它……”

这蜂蜜粘稠般的声音就是恶魔的低语,充满了诱惑力:“还记得梦里我教你的那个小把戏吗?‘影缚’……多么贴切的名字啊,把你的愤怒,你的痛苦,你的意志……凝聚起来,想象它们是无数坚韧的丝线,从你的指尖迸发,去缠绕,去束缚,去让那狂妄的王……停下它傲慢的脚步!”

听着他的话,普拉秋斯感到左臂的剧痛似乎都减轻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从骨髓深处升腾起的灼热感,血液在沸腾,某种沉睡的力量正在被强行唤醒、激化!

“可是……我……”普拉秋斯在内心挣扎,那股强大的力量让他感到恐惧。

“没有什么可是!”瑟伦的语气骤然变得冷冰冰的,甚至带着一丝恨铁不成钢的嗔怪,“看看保护你的女孩,外面的邪凰随时可以踏平这里,她就要撑不住了,看看周围死去的人,你想看着这一切发生吗?你想失去吗?”

“失去……”这个词狠狠刺痛了普拉秋斯,他已经失去太多……那个旧世界,平凡的日常,如今他不想再失去这些虽然古怪却并肩作战的同伴。

一股决绝的意念猛地压倒了恐惧。

瑟伦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满意地笑了,笑容邪异:“对,就是这样,愤怒吧,我的哥哥,让它见识一下,什么才是真正的……‘帝王’之怒。”

他站起身,优雅地整理了一下制服,指向停车场出口的方向,那里不断传来伊卡欧利斯毁灭一切的尖锐的轰鸣。

“走出去,走到它能看到你的地方,然后,伸出你的手,命令它跪下!”

这个魔鬼的身影开始变得模糊,如同水中倒影渐渐消散,只有那充满蛊惑力的声音最后在普拉秋斯脑海深处回荡:

“我会看着你的,哥哥,一直都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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