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楚月棠(5)(2/2)

伊卡欧利斯庞大的身躯因为爆炸的冲击而后仰了一下,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

福洛斯猛地转头,看向导弹射来的方向。

只见在对岸树林的上空,悬着一架直升飞机,一个身影正扛着导弹发射器,对着他们用力挥手。

但这太远了,天太黑,他们根本看不清。

“援军!”西蒙斯劫后余生大叫起来。

对岸,格瓦尔上校扔掉打空的发射筒:“这边的风景不错吧!”

他身旁的军官则是快速对着通讯器喊道:“工兵!架设浮桥!快!”

几名工兵迅速从地面的装甲车后跳出,开始向湍急的河面投掷快速充气浮桥组件。

伊卡欧利斯晃了晃被炸得有些发懵的头颅,烟雾散去,它下颌处只有一片焦黑。

它看向了另一边,开始朝浮桥的方向走去。

“长官,不妙……”那军官脸色一变。

“西比尔小姐!干扰它!”克洛伊的声音通过通讯器传来,对岸一处高地上,西比尔难掩心中的恐慌,操作着一个复杂的仪器。

一道强干扰波瞬间射出,精准地命中了伊卡欧利斯头部。

伊卡欧利斯凝聚能量的动作再次出现了一个短暂的迟滞,虽然只有几秒,但足够了。

“现在过河!”福洛斯大吼。

乔治猛地挂上倒挡,卡车疯狂后退,险之又险地避开了伊卡欧利斯再次喷出的略微射偏的白热化射线。

射线擦着车队扫过,将河岸边的土地融化蒸发,恐怖的热浪即使隔着一段距离也让人皮肤灼痛。

工兵们拼尽全力,简易浮桥终于勉强接通了对岸。

“快啊!”西比尔声嘶力竭地喊道。

福洛斯他们的车队没有丝毫犹豫,第一辆卡车猛地冲上还在晃动的浮桥,轮胎抓挠湿滑的桥面,疯狂地冲向对岸。

场面陷入奇怪的对峙。

毫无征兆,刚才那处被福洛斯投下圣球的区域突然燃起大火,那怪兽转身向后一看,突然张开双翼,朝那燃烧的地方飞去。

凌晨3点钟的光景,卡车驶过那座吱呀作响的浮桥,福洛斯只觉得自己的脊背一阵发凉。

桥下的洪水汹涌奔腾,浑浊的水面上翻滚着断枝与泥浆,乔治紧握方向盘,嘴里不干不净地咒骂着这鬼天气,西蒙斯则在一旁神经质地笑着。

他们总算抵达河对岸的军事营地时,每个人都已精疲力竭。

几顶帐篷歪歪斜斜地扎在泥地里,三五成群的人影在暴雨中晃动,多少人怀里抱着步枪,枪管在偶尔划过的闪电中反射出森冷的光。

空气又湿又热,裹着雨水的腥气和泥土的腐味,沉甸甸地压在胸口,叫人喘不过气。

他们又紧张等了半小时,伊卡欧利斯的身影不知不觉就消失了,他们从通讯器里得知,它转向了另外一个方向。

“先让福洛斯去睡吧,”乔治对营地的人喊道,“他累得够呛。”

福洛斯的确累得睁不开眼,他跟踉跄跄地被引到一顶帐篷前,连道谢的力气都没有,便一头钻了进去。

帐篷里一股汗味,但他顾不得这许多,脱下湿透的外衣,便瘫在简陋的行军床上。

雨点噼里啪啦地打在帆布上,像是无数只手指在敲击。

福洛斯陷入一种半睡半醒的昏沉状态。

他浑身发热,汗水浸透了单薄的衬衣,黏腻地贴在皮肤上,烦人的蚊虫在耳边嗡嗡作响。

他忽然感到一阵没来由的寒意。

雨声变得遥远而不真切,一种冰冷的寒意顺着他的脊梁慢慢爬上来。

福洛斯艰难地睁开双眼,帐篷内一片漆黑,只有从帆布缝隙中透进的微弱天光。

然后他看见了。

那人形的东西就站在他的床边,一动不动。

福洛斯以为是自己眼花了,他使劲眨了眨眼,但那影子并未消失。

它是一个女子的身形,穿着一种他未见过的服饰,深色的绸缎上绣着繁复的暗纹,宽大的袖口和裙摆直直垂落,透着一股死寂。

他的心脏猛地抽搐了一下,睡意一扫而空,连忙坐起。

那女鬼缓缓地转过头,一张脸在黑暗中显现,福洛斯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搅,几乎要呕吐出来。

那面孔的半边依稀能辨出人形,甚至称得上清秀,但另半边却是一片狼藉的溃烂。

暗红的血清和黄色的脓水从破损的皮肉中渗出,眼球大半暴露在外,液体顺着脸颊流淌,皮肤像是被腐蚀了,露出暗红的肌肉和森白的骨头,几个黑色的孔洞深不见底,仿佛有蛆虫在其中蠕动。

她张开嘴,没有舌头,也没有牙齿,只有一个漆黑的窟窿,一阵断断续续的呜咽声从那里涌出。

福洛斯当然想直接跑,但此时他不仅发不出任何声音,更别想动弹,因为四肢异常沉重,不听使唤。

他眼睁睁地看着看着那非人之物就站在咫尺之外,用那只尚未溃烂的眼睛空洞地凝视着他。

忽然他就觉得有那么些熟悉了,毕竟是间谍,心理素质过硬,他端详着另外一半完好的脸。

楚月棠?他的养女?

当这个念头冒出来时,福洛斯对她的感觉就不是恐惧那么简单了。

她怎么可能会是眼前这非人之物呢?可如果看身材,完全吻合……

“棠……”他惊觉自己能说话了。

可他眼前这鬼的身影突然变淡,边缘模糊、消散,溃烂的面孔、沉闷的呜咽、诡异的服装,所有一切都在无声无息化为虚无。

不过几次心跳的时间,它便彻底消失了。

福洛斯赶紧站起,冲到刚才这女鬼站的地方,什么都感觉不到,什么都没有了。

“我清楚你的心情,但你的意思是在你睡觉的时候,你边上出现了鬼?”

福洛斯点了点头,继续对格瓦尔上校解释:“而且我还发现,好像和我的养女有点像……”

“养女?”格瓦尔上校挑眉,“哪个养女?”

福洛斯如实回答:“这是任务所需,叫楚月棠,父亲和母亲……都死了。”

“不瞒您说,我在斯卡德堡听过这个名字,她真去过那。”

“她去过你们的基地?”福洛斯有些惊讶,这么久,自己对这个养女还有很多没了解,他甚至感觉羞愧。

“原来楚月棠原本不是学院的学生吗?”

“是学生,但应该一开始不是……另外,我想说,天快亮了,我得赶紧休息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