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普拉秋斯的迷茫(1)(1/2)
普拉秋斯回了广州,此刻坐在食堂的角落里,扒拉着餐盘里的叉烧饭。
之前见斯莱特忙前忙后,一脸着急的样子,好奇下他凑上一问,这才知道是伊芙娜的生日快来了,斯莱特想给她一个惊喜。
但普拉秋斯永远不知道,为什么斯莱特给她准备的礼物是一根草……
空调呼呼吹着冷风,把桌布一角掀起来又落下。
叉烧切得整整齐齐,酱汁浓郁,但他吃得没滋没味的,脑子里还在回放梦中出现的一幅战斗情景,描绘的是燃烧的湛江海面,倾覆的舰船,还有那个从海中来的、如同山峦的黑色巨影。
“哥哥。”清脆的声音突然敲在耳膜上。
普拉秋斯手一抖,餐具在餐盘边缘磕出清脆的响声。
他抬头,看见少年化的瑟伦就坐在对面,穿着一身考究的黑西装,领口别着珍珠领针,像个要去参加上流葬礼的小绅士。
“你能不能换个出场方式?每次都在我发呆的时候突然冒出来,每次都像鬼一样!很好玩吗?我被吓死了怎么办?”
瑟伦微笑,苍白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你带个消息,关于那些正在指挥我们作战的大人物们……”他凑近些,声音压低,“他们啊,这时候还在争夺权与力呢。”
普拉秋斯愣住了,随即一股无名火直冲脑门:“都什么时候了?权与力就那么重要?那玩意能吃吗?能挡得住那只破鸟吗?”
瑟伦看着他,眼神似是怜悯,似是嘲弄。
“世界就是这样,哥哥。”他轻声说,“在末日来临前,无论是夜族还是人类,总会抓紧时间做两件事:争权,和夺利……”
格里高利想法就简单很多了,此刻正端着两个堆成小山的餐盘在食堂里转悠,一眼就看见角落里对着空气龇牙咧嘴的普拉秋斯。
这位明显适应这个世界节奏的、被普拉秋斯称之为学院第一废柴的人先是眨了眨眼,然后猛地倒吸一口冷气。
“坏了坏了!”格里高利把餐盘往最近的桌子上一扔,油光满面的叉烧滚落到地上也顾不上,“这是被那东西吓傻了!”
他像只受惊的鸵鸟冲出食堂,在走廊里边跑边喊:“快来人啊!你们尊贵的特级生他不行了!他对着空气骂街呢!”
5分钟后,当普拉秋斯还在和瑟伦争论“到底是权重要还是钱重要”这个哲学问题时,那角落的一个应急通道门被“砰”地撞开。
以格里高利为首,后面跟着校医队的白大褂、几个满脸紧张的低年级学生,甚至还有两个拿着超大号镇静剂注射器的护士,一群人堵在门口,齐刷刷地盯着他。
普拉秋斯确实没料到,吓得直接从椅子上翻了下去,后脑勺磕在地上,疼得龇牙咧嘴。
“你看!我就说他不对劲!”格里高利指着地上的普拉秋斯,痛心疾首。
人群散去后,安才慢悠悠地晃进来。
她穿着简单的t恤和牛仔短裤,头发随意扎成马尾,手里拎着纸袋。
“听说你被那东西吓傻了?不应该吧……”她把袋子扔到桌子上,里面滚出几罐可乐。
普拉秋斯揉着后脑勺,悻悻道:“学姐……你也来看我笑话。”
安拉开一罐可乐,气泡嘶嘶作响:“谁不好奇呢,听格里高利说,你对着空气手舞足蹈,像在跳大神。”
“我只是……在思考人生。”普拉秋斯嘟囔着,也拉开一罐可乐,他稍微清醒了些。
安在他旁边的座位坐下,两条长腿随意晃着:“思考出什么了?”
普拉秋斯张了张嘴,又把话咽了回去。
他该怎么解释?说有个穿西装的魔鬼坐在对面,给他上了一堂生动的权力与经济学课程?说那些本该拯救世界的大人物们正在会议室里为了肉吵得不可开交,说他自己突然不知道这一切有什么意义?
最后他只是叹口气:“学姐,我只是不明白……你说人为什么总要争来争去?明明更大的威胁就在眼前啊。”
“你的意思是这个时候应该团结起来?”安问道。
“不应该吗……”普拉秋斯低头。
安挑眉:“因为你不能指望所有人都是圣人,末日来了,有人想当救世主,有人想趁机捞一笔,更多的人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做,很正常。”
“这不正常吧……”普拉秋斯抬头看她。
“不正常就对了呗,我们称之为现实。”安把空罐子精准地扔进角落的垃圾桶,“就像你现在,肯定是迷茫得要死吧?但还是得硬着头皮上。因为……”
她突然伸手,用力揉了揉他乱糟糟的头发:“因为你是普拉秋斯啊,拯救世界这种事,总得有人去做。”
她力道没轻没重,把普拉秋斯的脑袋揉得像颗摇晃的拨浪鼓。
夜深了,普拉秋斯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上缓慢旋转的吊扇。
瑟伦的问题还在耳边回响:“权与钱,哥哥,你选哪个?”
他当时没有回答。
但现在想想,或许权确实比钱更有用……至少现在如果有足够的权,他就能让那些争权夺利的家伙闭嘴,另外,他事实上也不缺钱。
然后呢?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内心深处,他知道自己根本不想做选择。
他宁愿回到一个小小的放映厅,和瑟伦一起看一场老电影,或者和格里高利抢最后一块炸猪排,又或者像现在这样,听安用漫不经心的语气说些戳心窝子的话。
他为学院而战,为人类而战,但更深层的真相是:他已失去独自向前的勇气了。
除非,有人在他身后举着刀大喊:“普拉秋斯!给我往前走!”否则他肯定会选择原地躺下,闭上眼睛好好睡一觉,睡到海枯石烂。
见到窗外,远方的天际偶尔闪过一抹诡异的光,那是伊卡欧利斯活动时产生的极光现象。
普拉秋斯闭上眼,在朦胧中仿佛又听见了瑟伦的声音。
“看啊哥哥,人心才是最恐怖的怪兽!”
慢慢的,普拉秋斯梦见自己变成了一块叉烧,在蒸笼里被热气熏得滋滋冒油,忽然被门外窸窸窣窣的动静惊醒了。
他揉着眼睛坐起,听见走廊里传来细碎的脚步声,还有压得极低的争执声。
“瓦西德,你走快一点!”
“哥哥,这样不好,我们会被发现的……”
“怕什么,反正也睡不着!”
普拉秋斯和睡在对床的格里高利对视一眼,格里高利居然已经醒了,正蹑手蹑脚地摸到门边,把耳朵贴在门板上,活像个专业窃听的间谍。
“什么情况?”普拉秋斯用口型问。
格里高利挤眉弄眼地回了个“看好戏”的表情,悄悄把门拉开一条缝。
走廊暖黄的灯光下,一对金发双胞胎踮着脚往这边走,他们都穿着过大的白色睡袍,光着两条腿。
塞里斯打头阵,一头金毛乱翘,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闪闪发亮,一边走一边回头拽弟弟:“快点!”
虽然是双胞胎,看两人在身高方面还是有明显差别的,弟弟瓦西德比他矮一点,同样金色的头发却柔顺地贴在额前。
“哥哥,我们回去吧,我还有点怕……”
“怕什么,这个时间段大家早就睡了!”塞里斯满不在乎,“我就想问问那个庄园里从天而降的特级生,他今天不是用我那把匕首淬过毒。”
话音未落,走廊尽头的阴影突然蠕动起来。
一个高挑的身影悄无声息地浮现,安穿着一身黑色制服,长发一丝不苟地束在脑后,面无表情地看着眼前两只小动物。
两人突然停了下来,因为他们感觉后背凉飕飕,像是有人盯着他们,他们又不敢回头,只是往前跑。
塞里斯还在往前冲,却一头撞在安的大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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