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迎着未知奔跑(2)(2/2)
“睡不着?”伊芙娜抱着三套便服站在门口,“舰长已经允许了,你们可以参观甲板。”
巡洋舰周围的海域偶尔有飞鱼跃出,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海鸟们追逐着。
在战舰上待了三小时后,他们终于按捺不住,跟着伊芙娜和斯莱特两个人去敲响了舰长室的门,敲门声在寂静的走廊里回荡,格外突兀。
门缓缓打开,马库斯舰长摘下眼罩,露出那道狰狞的疤痕,目光鹰隼般锐利。他沉默着,上下打量着众人,忽然轻笑出声:“想去甲板透透气?可以,但别乱跑。”
重新回到甲板的瞬间,阳光如瀑布般倾泻而下,刺得几个人睁不开眼,四面八方都是猛烈的凉爽大风扑面而来,他们肺里的每个细胞都被激活,巡洋舰正破浪前行,船头激起的浪花在阳光下就是一片又一片散落的白石。
他们忍不住想要面朝大海大喊一声,斯莱特嘴角微微一笑:“不用喊,小心飞鱼飞进你嘴里。”
随时间的推移,太阳渐渐大了起来,到最后,给整个甲板都镀上了一层金箔纸,他们到后来也不顾自己的形象了,眼见别人并没有阻拦,他们把能尝试的都尝试了个遍,比如在甲板上追逐着自己的影子,笑声回荡在海风中。
正午时分,他们集合在用餐室里,每一个人面前都放着一个餐盘,银质餐盘里装着烤鳕鱼和蔬菜浓汤,鱼肉白嫩酥脆,汤汁浓郁醇厚,还点缀着新鲜的芹菜。
“真是恭喜你们,还有一小时就到了。”伊芙娜将几张雪白的信纸和钢笔拍在桌上,笔尖是金色精美的雕花设计,握在手中沉甸甸的,“你们难道不想留下些什么吗?写日记也好,画画也好,或者写下自己想说的话,都可以……”
普拉秋斯第一个拿起钢笔,笔尖悬在纸面很久,脑海中闪过这几天的点点滴滴,从最初的一对疑惑和恐惧,到决定加入委员会的重大坚定,最终,他认真写下:“我以为,冒险是莽撞的冲动,现在才明白,真正的冒险是踏入未知时,像步枪枪口射出的子弹那样的有去无回的决心。”
塞里斯拿过一张纸,他咬着笔头冥思苦想,他的眼睛突然一亮,开始用稚嫩的笔触缓缓在纸上涂画。不一会,一幅画作完成了,画中有巨大的战舰、鲨鱼、海鸥……
格里高利望着这完全陌生的环境,他不打算留下什么了,如果有什么比这个更吸引人,他其实更愿意站在甲板上,看着那波光粼粼的海面和偶尔出现的海鸥。
伊芙娜开口暗示着:“写点什么吧……”她意味深长地顿了顿,将一块鱼肉放进自己嘴里,“遗言也可以。”
普拉秋斯在旁边听到这句话,心里暗暗想着:难道这个委员会平时待在里面很危险吗?不应该呀。
巡洋舰正以25节航速劈开海浪,安静的用餐室内,他们几个同龄人聚集到同一张餐桌上,别的桌子上都是蓝白色制服的水手。
斯莱特突然举起玻璃高脚杯,杯壁在白炽灯下也跟着亮眼:“这是在庆祝你们正式加入委员会,也是庆祝我们的努力有了结果。”
伊芙娜也从身下拿出了两个高脚杯,居然都是装得半满的酒红色液体。
普拉秋斯接过递来的高脚杯,指尖触碰到杯柄的时候微微一颤,这酒杯冰凉,握在手上像握着块融化的冰。杯中呈现出的是最标准的勃艮第酒红,晃动时是泛起丝绸般的质感,以及那种醇厚香气。
“不用担心,饮料而已,一般来说,新人都会喝的。”伊芙娜轻笑着碰了碰他的杯沿,最后将手中的两个酒杯分别递给了格里高利和塞里斯。
格里高利还是狐疑地嗅了嗅,这液体闻起来分明是葡萄酒,他正要喝。
“甜的?”塞里斯一脸不敢相信,又喝了一口,确认没错,没有酒精的灼烧感和苦感,只有像气泡水般跳跃的甜味在味蕾上炸开。
格里高利和普拉秋斯对视一眼,碰了一下杯沿,同时喝了。
是某种清凉甜腻的液体顺着食道滑落,单纯的葡萄甜味,他们通过看和闻都认为这是葡萄酒,然而入口却没有丁点酒精的感觉。
“这到底是什么?”格里高利摇晃着见底的酒杯,残留的液滴在杯壁上留下玫红色的泪痕,缓缓流淌。
“饮料而已。”斯莱特优雅地用白手帕擦拭着桌面,将自己的餐盘端走了。
当海天交接处浮现出陆地的轮廓,马库斯舰长缓缓走进了战舰控制室,塞里斯依然趴在桌边画画,格里高利依然看着海,而普拉秋斯在纸上写下一行字:
“亲爱的妈妈,这封信你永远收不到了,我已经变成了另一个世界的人,请别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