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 少女的生辰(5)(2/2)

这绝不是学员们的力量。

暗金光柱似乎后力不济,率先崩碎,化作漫天流萤。

祂挡住了。

但显然,并不轻松。

祂抬起头,瞳孔穿越逐渐平息的能量乱流和尚未完全散去的蒸汽,望向光柱来袭的方向。

那片被树冠遮蔽的夜空,本该是空无一物的……那里什么都没有。

但所有人都清晰地感受到一股凌驾于在场所有人之上的的恐怖力量,笼罩了这片战场。

“难道是……‘方舟’?校长?”

西比尔低声吐出一个词,眼中燃起了希望的火光。

“校长出手了!”

伊卡欧利斯静静站在汇聚的河面上。

那条之前不见的康瑞特重新托起了祂,祂覆盖着细鳞的左臂垂在身侧,血液正从几片碎裂的鳞片缝隙中缓缓渗出,滴落在沸腾的河水中,发出“嗤嗤”的轻响。

抵挡上千学员长达20分钟狂攻后,校长这蓄谋已久的隔空一击可以说真正创伤了这位君王。

此时的‘方舟’号飞艇里,校长双手放在夜明珠上,双眼紧闭,仿佛体内正在酝酿什么。

那隔空一击正是他使出的,他也有些惊奇,伊卡欧利斯的韧性如此之高。

学员们士气大增,都直起了身,即便很多人身体开始发软,可脸上竟还有着笑。

伊卡欧利斯缓缓抬起受伤的左臂,看着那血液滴落。

祂兜帽下的金色瞳孔定格在虚空某处,仿佛穿透空间,直视着“方舟”中的校长。

大家突然感受到一种古老的韵律从祂身上散发开来。

空气变得越来越粘稠,仿佛逐渐凝固的松脂,河面的水汽停滞在半空,所有声音都消失了。

“不对……”西比尔脸色骤变,“他……他在吟唱!”

那不是人类能理解的语言,像是地壳深处岩浆翻滚的闷响,也像天空之上的风云翻涌,整个空间都在颤抖。

“方舟”内,校长猛地睁开双眼,他面前的夜明珠疯狂闪烁起刺目的红光。

“难道是风陨?”他反应过来了,一向沉稳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惊骇,“全体终止行动!撤!立刻后撤!远离能量核心!”

命令通过精神链接瞬间炸响在每一个学员的脑海。

伊卡欧利斯的吟唱戛然而止。

祂张开双臂,好像在拥抱着这片土地。

以祂为中心,没有光和声音,天空却先塌陷了,一层的暗红色冲击波贴着地面,呈完美的圆形向外疯狂扩散。

所过之处,空间本身都在寸寸碎裂!

裹挟着焚尽万物的热浪来了。

火,到处都是火。

高高的树在烈焰中呻吟、折断,像被折断的天鹅脖颈,浓烟滚滚,带着焦糊味和某种更深的血腥气,刺痛着每个人的鼻腔。

“重复,我们失去了联系!”

“那到底是什么东西?”

通讯频道里混杂着粗重的喘息以及一种压抑到极致的恐惧,执行部的精英,这些平日里足以让人震颤的名字,此刻正依托现场残破的大岩石和炸翻的树干残骸,构筑起一道摇摇欲坠的防线。

那个黑袍君主静立在废墟之上,脚下的水早已蒸发,却让他看起来干净得不像话,与周遭的炼狱格格不入。

“我们的法咒无效!能量好像……好像在靠近他3米处融化了!”

“他用的是……”

话音未落,伊卡欧利斯又抬起了手,简单地对着虚空轻轻一握。

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大手从天空按下,瞬间猛地向下塌陷,形成一个清晰的、深达数米的掌印轮廓。

处于范围内的专员连哼都没哼一声,就化作了模糊的肉泥,溅射开的鲜血在高温下瞬间汽化成了红色的雾。

西比尔半跪在一棵倾覆的巨树后,她那把“裁决”插在身边,刀柄被汗水浸透。

她曾以为安的“焰雨”是风与火的极致,但此刻她好像明白,那更像是孩童手中的火柴。

“学姐……”她身边,一个低年级的学员声音发颤,手指死死抠着地面,“我们……会死吗?”

西比尔没有回答,只是死死盯着那黑色的身影。

就在这时,伊卡欧利斯转过头,忧郁的目光似乎穿透了重重障碍,落在了这条干枯的河道上游的方向。

那里是江西的入口,可他似乎好像感受到别的东西,迫不及待想进去,好像他另一半被囚禁的骨、血、与力量所在。

他的嘴唇又开始颤动了,那不是人类能发出的声音。

低沉、古老、每个音节吐出,都让周围的空气变得粘稠,光线扭曲,仿佛空间本身无法承受这种语言,正在发出哀鸣。

“他又在吟唱了!阻止他!不惜一切代价!”校长的声音炸响,嘶哑得如同破风箱。

西比尔嘴角的鲜血淌了下来,她从另一侧悍然突进,手中巨大的“裁决”撕裂空气,带着凄厉的尖啸。

她不允许自己像个懦夫一样等待终结。

然而,她的剑在距离伊卡欧利斯有数米之遥时停住了。

它被一种更根本的力量“凝固”了。

剑身像是陷入了万亿吨透明的琥珀中,每寸前进都需要耗费撕裂手臂的力量,她第一次露出这般难以置信的神色。

伊卡欧利斯甚至没看向她,只是面对北方,吟唱在继续,音调陡然拔高,变得尖锐,像是无数把刀在刮擦着每人的耳膜和灵魂。

然后,一切声音又消失,绝对的死寂,比先前的爆炸更令人毛骨悚然。

以他为中心,一个领域张开了,那是“无”。

是连光和声音都被吞噬的虚无。

它像一个不断膨胀的肥皂泡,边缘闪烁着彩虹般的油污色泽,美丽而致命。

这个肥皂泡所过之处,地面、碎石、火焰、空气本身,都“消失”了。

“风陨……”有人梦呓般地吐出这个名字。

它平静地扩张。

“全员后撤!”频道里只剩下歇斯底里的吼叫。

西比尔眼见破不了对方的防,只能猛地拉起身后那个几乎僵住的学员,向着后方玩命飞扑。

他能感觉到背后传来一股无法形容的吸力,不是针对他们的身体,而是针对“存在”这本身。

他甚至不敢回头,因为回头看到的,可能不是毁灭的景象,而是“空”。

他们狼狈地逃到之前的瀑布,堪堪避开了那透明领域的边缘。

西比尔抬起头,只看到刚才他们埋伏的两山此刻已经无影无踪,原地只剩下一个光滑如镜的凹陷。

可风陨的领域还在缓缓扩张,不疾不徐,如同海水涨潮,注定要淹没一切。

瀑布上,那位被她拉来的低年级学员蜷缩着,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眼泪混合着污泥和血迹划过年轻的脸庞。

他不是在哭喊,只是生理性的无法抑制的颤抖。

西比尔拍了拍他的肩膀,触手一片冰凉。

“连滚带爬”这个词用在此时撤退的他们身上是毫不夸张的。

“方舟”内,校长缓缓坐回指挥椅,脸色苍白,强行投射防御矩阵拦截“风陨”对他消耗极大。

他看着球体中反馈回来的战场画面,目光失落。

“不惜动用‘风陨’也要脱身……看来那四枚导弹意义非凡啊……”

他低声自语。

“但,动用这种级别的法咒,你的消耗……也不会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