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高贵的血统(2)(2/2)

“怎么个古怪法?”普拉秋斯忍不住问。

皮克尔斯夫人突然轻笑一声:“他给自己的怀表办过葬礼。”

夫人望着黄色的窗帘,眼神突然变得深远:“记住孩子们,委员会需要的不只是战士,而是……”她寻找着合适的词语,“能看见战争模样的眼睛。”

“而且一个月后会有军事演习。”夫人合起折扇。

“我们会认真准备的,不会辜负你们。”事情发展到现在,普拉秋斯顺他们的意开口。

“现在,让我们谈谈真正的重点。”夫人的声音突然变得像大提琴般低沉。

塞里斯不自觉地抓紧了扶手椅的绒面。

“三百多年前,在法兰西有个落魄贵族,据说是委员会创始人之一,他发现自己的血液里藏着特殊因子,它能让持剑的手更稳,瞄准的眼更毒。同时,在魔法学业上,也比很多人更有天赋。你们身上就有这种浓烈的气息,我在这里已经工作了17年,不轻易开玩笑,它如此高贵神圣,我相信你们一定不会辜负它的,明白吗?”

普拉秋斯看着夫人的脸感到一阵眩晕,高贵的血统……这对于他来说还太过于荒诞了,发生其他的事情,他并不意外,可这可是血统,而普拉秋斯只是一个普通人,有一天,一个人认真告诉他,他的血统是神圣不可侵犯的,这象征着战争和智慧……

赛里斯的脸上却没有浮现出太多惊讶,他顿了顿:“我明白……”

普拉秋斯觉得自己有太多的话要说出来了,从那天落入这个世界,刚好一周了,这一周内,那些说不清的话像荆棘一样缠绕他的心,让他的心实际一直是保持压抑的状态,荆棘的刺让他痛苦,到现在,甚至有一个念头:逃离这个疯狂而荒诞的世界。

但是逃是不可能逃的了,所以他反而很委屈。

塞里斯皇子的眼皮合上了蓝瞳,睫毛低垂,又在思考着什么。

皮克尔斯夫人在座位上又喝了一口茶:“你们不觉得你们缺了点什么吗?”

“难道是自信?”格里高利说。

皮克尔斯夫人摆了摆手,嘴角微笑:“你们应该换衣服了,身上一直穿着这件衣服,时间长了是会生味道的。”

“确实,那……”格里高利的话僵在了喉咙里。

“去淋浴室吧,我带你们去。”

皮克尔斯夫人起身走到门前,回头:“记得跟上,这里很大,容易迷路。”

斯卡德堡里比英尼格蒙里的城堡还要更加奢华,很多东西塞里斯皇子也没有见过,从反射白光的瓷花瓶到一根根的大理石支柱,黄铜制造出来的藤蔓缠绕在上面,甚至还有黄色的叶子,锋利如刀。

走廊很长,也有些阴暗,很多没有打开的门从他们移过去,皮克尔斯夫人高挑的身影走在前面,让他们真的有种到了维多利亚时期的宫殿感觉。

“夫人。”普拉秋斯突然开口。

“有问题可以问。”皮克尔斯夫人没有回头,继续走着。

“你之前说我们有高贵的血统,这真的不是开玩笑吗?”普拉秋斯说,“就算真的有……”

“这就像天才,他们总是散发着一种不同于常人的魅力,他们不一定优雅,说的话也不一定文明,甚至别人也可能听不懂,他们自己也可能不知道自己是天才。”皮克尔斯夫人突然话题一转,“之前,我让伊芙娜·华尔德给你们发了证件,有带吗?”

他们怎么可能忘记带,连忙摸向自己的口袋,将这紫黑色的印着飞龙和荆棘的硬纸片掏了出来。

格里高利盯着纸片许久:“可我们好像没有展现出什么出众的能力。”

“不……”皮克尔斯夫人说,“我坚信我的眼光,让时间去证明吧,难道不是这样吗?”

普拉秋斯只觉得眼前这个高瘦女人有些固执和傲慢,在现实世界里,他们的成绩普通,也没有什么特别的爱好,就比如他,他喜欢绘画和音乐,可眼前这个女人却在暗示他们的血统象征着“杀戮”和“战斗”。

来到一个相对宽阔的房间里,这像一个多人游泳池,长方形的一个水池,水面还泛着阵阵白雾起来,他们一进去就感受到了那股热量扑面而来。

“我们在这里洗澡的?”普拉秋斯支支吾吾说。

皮克尔斯夫人终于回头,眼神好像看透了他们:“其实要遮挡也很简单。”她指向一边堆着的木板,“那些木板可以给你们在水中拼成一个隔间,你们就在这些隔间里洗,不用担心很脏的,其实你们往远处看。”

他们顺着她的指尖望去,二十米远的水池末端,滚着蒸汽的干净的水流从高处像瀑布一样洒落,激起一朵朵白花。

“这里有过滤器,其实是活水,也不用担心水会凉,现在天气还很冷,不可能的,水池的下方有加热器在运作。”皮克尔斯夫人继续介绍,普拉秋斯感慨地看着水底。

“那一天下来应该要花掉很多钱吧?”格里高利说。

“花掉钱是当然的,但我们有钱。”皮克尔斯夫人指了指这墙壁上那些华丽的纹路,“放心,我们还不至于沦落到敲诈你们的地步。”

斯莱特和伊芙娜两人出现在门口,伊芙娜的手腕上还挂着几件叠着的黑色制服,垂下来的手腕袖口处还有金色的花纹。

“不需要在意时间,你们目前的任务就是将自己全身上下都洗干净,然后换上我们委员会的制服,伊芙娜,把制服挂到衣架上吧。”

“好的,夫人。”她来到衣架旁将这些黑色制服挂了上去,回头看着皮克尔斯夫人的眼睛:“还有什么我要做的吗?”

“没有了,我想他们已经知道该怎么样了,我们出去吧。”三人都走出去,临走前,斯莱特将大门关上了。

水池里是有阶梯的,塞里斯因为体型较小,所以只是在不超过三层阶梯的水里玩,玩了一会,就将除了头部的身体全都浸没水中,洗了起来。

普拉秋斯和格里高利都来到了水池的正中央,这里的温水刚到胸部,洗澡够用了,他们将木板拖入水中,然后拼好,变成了一个长方体的框架,将自己套在中间,保护隐私。

重新打开其实并不麻烦,拼起来的木板上都有一个凸起机关,只需要摁一下,拼好后的长方体就会向四周破开,而这是格里高利在水中自己得出的结论。

他重新将散入水中的木板拼凑起来,普拉秋斯听到了他在外面玩得很开心,自己则是抬头向上看去,这个长条木板无法拼在高处,他一边思考着上方是否会被人窥探,一边便无意看到了天花板一排一排的黑孔,他们从未注意过的。

“格里高利,听得见吗?”他在隔间里喊道,格里高利刚把木板拼好,回应了他:“怎么了?”

“看上面。”

格里高利抬头望去,红色的天花板上,许多排列整齐的黑孔正对着水池,每个孔都很小,但是它们偏偏整齐排列在一起,显得十分密集。

塞里斯皇子坐在水池里的第二层阶梯,他好奇的蓝眼睛紧盯着那些孔。

突然“噼噼啪啪”像是暴风雨的降临,水面上的空间瞬间被一层灰幕所覆盖,滚滚落下的水珠闪着明亮光泽,落入水中而又炸起。

普拉秋斯突然分不清他们到底是在淋浴还是沐浴了,好像把这两种结合了,温热的水滴湿润了他的头发。

“感觉这些都好高级啊……嘿!格里高利,我们要是一直在这个奢华的世界里,那绝对是一种享受。”普拉秋斯迎面感受那种暴风雨来袭、水滴扑到脸上的爽感,这空前的猛烈,是他之前没经历过的。

“你的意思是……我们之前在那个城镇里几天不洗澡?”格里高利说。

普拉秋斯没有回应,他看到了木板上的凸起,便伸手按了过去。

四块木板就在他周围破开了,散在水面,滚热的水蒸气弥漫,他一边拿起在水面上的木板,一边看向塞里斯:“殿下!你不到这里来吗?是不敢吗?”

塞里斯自己正坐在水中的阶梯上,用脚踢着水,听到他说的话,用手摸了摸自己的金发:“那怎么可以?那样我会够不着水底的。”

迎接他的是来自两人的笑声,这是他们为数不多的自由开心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