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4章 晦雨燃翼之乱(14)(2/2)
而在赣北的公路上,满载着士兵和物资的卡车车队正在疾驰。
卡车车轮碾过满是泥泞的路面,溅起阵阵泥水,外面已经是一片暴风雨的景象。
士兵们坐在卡车车厢里,手里紧握着卡宾枪,眼神坚定。
他们车队旁边,还有几辆吉普车开路。
而在江浙各地,街头变化立竿见影。
在法律和程序上,奉帝国的第一大党:“国家团结党”获得了奉帝授予的“全权”。
负责江浙的防务、资源和人心稳定,事实上成为了当地的最高权力机构。
他们首要任务就是维持秩序,避免崩溃。
通过战时管制、物资配给、舆论管控等一切必要手段去维持基本的社会架构。
而对此反抗者,自然下场不必多说。
当穿着国家团结党制服的“青年先锋队”队员,臂缠红袖标,出现在各个路口。
他们配合着士兵设置路障,检查证件,用高音喇叭宣读着安民告示。
语调铿锵,又难以掩盖背景音中越来越近的沉闷雷鸣。
一些试图驾车逃离的富人也被拦下,他们的豪车被当场征用,改造成了临时救护车或运输车。
哭喊和争吵声不时响起,但很快就被更高分贝的喇叭声和士兵严厉的呵斥所压制。
恐慌被暂时压抑在表面之下,像即将沸腾的水。
普拉秋斯根据学院指示,他也要先去趟上海,在那里进行一场政治采访。
要采访的军官是上海防区指挥官徐正贤少将。
普拉秋斯对此并没有太大意见,也可以说他已经习惯了。
7月1日的夜晚,他独自一人抵达了上海这座繁华的都市。
房间灯光雪亮,会议桌一侧坐着以徐正贤为首的数名奉国军方人员。
另一侧,仅有普拉秋斯一人。
想起自己临危受命,要来参加这象征意义重大的政治采访,普拉秋斯还是感觉有些别扭的。
大概是朋友也不在身边的缘故,他并不太适应。
他穿着欧斯坦学院的深色制式大衣,蓝色的眼瞳冷静地注视着对方。
周围是获准进入的官方媒体记者,相机快门声不时响起。
徐面对镜头,声音沉稳。
“普拉秋斯先生,感谢您代表学院在此刻与我们会晤,我谨代表上海防区全体官兵,向您及国际社会表明,我们有决心、有信心保卫这座城市,保卫我国公民和财产。”
普拉秋斯斟酌了一下,还是开口,带有一丝东欧口音。
“徐将军,我想事情发展到如此地步,客套话无需多说了。”
“那我们就直奔主题了?好。”
徐将军并没有多话。
“我受学院派遣,前来评估当地的局势,我的问题很简单:根据你们目前的部署,中华帝国有多少把握将将主要威胁彻底阻挡在上海的防线之外?”
他缓缓补充:“请注意,我指的是彻底阻挡,而非迟滞或造成伤害。”
现场气氛瞬间有些凝重。
记者的录音设备更近地向前探了探。
徐身体前倾,双手交叠,放在桌上。
“我军已构筑了一个由海军舰艇、岸基导弹、航空兵及水下障碍物组成的立体防御体系,所有单位已进入了最高战备状态,尽管局势突然且正恶化,但我们有完善的预案,可以用来应对任何层级的威胁,胜利的信心,建立在充分的准备和牺牲精神之上。”
普拉秋斯轻轻摇头,像个博士在纠正一个学术错误。
“将军,信心和准备是必要的,但我认为,这些都不是决定性因素。”
徐的目光变得有些异常,他顿了顿:“请讲。”
“学院对这类生物的能量等级有深入研究,您所提及的常规立体防御在面对超越理解的存在时,其有效性是一个概率问题,而非肯定句。”
“我们需要的是一个基于最坏情况评估的概率判断,这可能关系到我院后续……资源的投放方向。”
徐的眼神闪了一下,他明白,对方指的是欧斯坦学院可能提供的非常规支援。
他沉默片刻,扫了眼在场的记者。
“我们是军人,军人之职责是执行命令,完成任务,无论概率如何,我们都将战斗至最后,上海背后是万里国土和亿万人民,我们没有退路。”
普拉秋斯叹了口气。
“我想可以到此为止了,很好的政治回答,适合明天的头条,但在我听来,这等同于承认,单靠你们的力量是没有绝对把握的,至少,我们有了坦诚的基础。”
徐的脸色沉下来,但没反驳。
相机闪光灯再次亮成一片。
普拉秋斯站起身,拍了拍衣服上的褶皱。
“那请问,当你们防线被证明无效,平民疏散的最终方案和授权机制是什么?我需要知道,在政治决心之外,你们为可能的失败准备了些什么。”
普拉秋斯他必须得走了,学院指示。
当他踏出这里的大门,迎接他的是数不清的记者拿麦克风和照相机拥上来。
还有一些人挥舞着纸笔,希望能得到这位本世纪唯一的特级生的签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