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赫拉列岛(3)(2/2)

回去后,他们将事情如实报告给了施坦纳教授和阿依莎博士。

阿曼达很虚弱,因为她没有第一时间去治疗,伤口可能已经感染,失血也有点严重。

他们跟着这些医护人员来到医疗室门口,不过,令普拉秋斯感到有些违和的是,阿依莎博士也进去了。

虽说生物科成员和医疗并无冲突,甚至是有很多交流的,但阿依莎博士平日的印象给普拉秋斯只有一个词:标本。

她自己的实验室里就有不少的标本,从微小的真菌标本到完整的人体组织。

下午黄昏前,皮克尔斯夫人的办公室还没有完全关上,此时,她趴在桌上休息。

突然门口一声轰响,她被惊醒了,惊慌失措望着四周,只是看到奔进来的阿依莎博士。

“阿依莎,我们是朋友没错,但总得有点边界感吧……”她话音未落,阿依莎博士掏出一本册子,直直摔在桌子上,脸上是难以抑制的激动。

“现在,有两个消息,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她喘气喘太快,引得剧烈咳嗽起来。

皮克尔斯吓了一跳,连忙安抚他的情绪,但是她好像安静不下来了,她无比认真又问出了那个问题:“两个消息,你想听哪个?”

“这……”皮克尔斯神情复杂。

“我只希望你能说出有关于这两个问题的。”阿依莎语气急促。

“听哪个啊……”皮克尔斯顿了顿,“那就……坏消息吧。”

“好,坏消息就是,我们此次派出的一支八人探险队,一人死亡,一人重伤,损失可谓是惨重。”

皮克尔斯坐不住了,大手一拍,站了起来:“能否给我更详细的信息?”

阿依莎指了指桌上的小册子:“都记录在里面。”皮克尔斯连忙拿起小册子开始翻看起来。

“这个……那,好消息?”她支支吾吾地问,“对我来说还能有什么好消息啊?这次行动有人员伤亡,压力会直接给我的……”

阿依莎当然知道她的尴尬地位,很多事情是她和她的助手丹尼尔决定的,如果这次行动是成功的,那么,委员会就会享尽荣光和赞美,反过来,他们两个人就得承受很大压力了,而那些高层就是这样。

“可能……可能是普拉秋斯血统的初步觉醒!”阿依莎严肃地说。

皮克尔斯果断放下这本小册子,绕过了桌子,来到她面前,两只手搭在了肩上:“什么?再说一遍……”

“阿曼达亲口跟我说的,其他人,包括他自己,都不清楚那时发生什么,只有她,她记住了宝贵的细节。”

一天下来,什么消息也没传来,深夜,他即将进入梦乡前,他只感觉自己在一条看不见尽头的路上被迫前行,再也无法回头了。

他右手臂传来阵阵迟滞的酸痛,像是过度拉伸后又强行冷却的钢丝。

“好啊好啊。”清晨,斯莱特几乎是拍着手进了房间,普拉秋斯因为昨天太累了,听到后,只是睡意朦胧,缓缓起身。

格里高利和伊芙娜跟在斯莱特的身后,看着他们缓缓走向自己床前,他还盖着被子坐着,一脸疑惑。

塞里斯也来到他的床前,都不说话,只是盯着他看,还鼓着掌。

“你……你们这是干什么?”普拉秋斯缓缓开口,“我警告你们不要有什么坏主意……”

“当然不会,我们怎么敢呢?英雄。”斯莱特一张嘴就让他迷惑了。

“什么英雄?”他连忙从床上下来,开始穿鞋。

格里高利掏出藏在身后的一张报纸,看着上面,又看了一眼他,也不说话。

伊芙娜脸上同样带着一种混合着亢奋与难以置信的神情,塞里斯只是举起自己画的那幅恐龙。

“你们倒是回答我啊。”匆匆穿好鞋,他将格里高利递过来的报纸夺过一看……

报纸的头版,一行巨大、加粗、极具冲击力的黑体标题赫然在目:

《神秘枪手数枪退群龙!绝境中,孤胆英雄普拉秋斯力挽狂澜!》

标题下方,显然是一幅模糊的根据目击者口述绘制的速写:一个模糊的身影,单手紧握冲锋枪,怀中抱着一个受伤的身影,虽然没画脸,但任谁都知道那是阿曼达,枪口喷吐着象征性的火焰,面前是三头姿势扭曲、正在倒下的恐龙轮廓。背景是硝烟弥漫的丛林。

整幅画充满了戏剧性的张力,普拉秋斯看着背景的丛林倒是挺熟悉,因为他昨天就在这片丛林,至于其他的,就和他的记忆截然不同了。

斯莱特上前一步,指着那标题,又指着普拉秋斯,手指几乎要戳到他的鼻尖:“这下你可就出名了!真的是你啊!老天……三秒内干掉三头恐龙!还是单手持枪,抱着阿曼达!上面都说了,是‘神乎其技’、‘非人之勇’!作证的就是你抱着的阿曼达!”

“什……什么?”普拉秋斯看着,实在是忍不住了。

“她说当时就看到你像变了个人,动作快得看不清,枪枪毙命!还有罗伊那小子,虽然他承认那时吓傻了,但,他那时是离你最近,他说过,除了你,好像也不可能是别人!整个斯卡德堡都炸了!”斯莱特面露兴奋之情。

格里高利在旁边说话像连珠炮,唾沫星子几乎喷到普拉秋斯脸上,每一个字都带着空前的信息量和冲击力。

普拉秋斯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看着报纸内的东西,他越看,普拉秋斯脸上的茫然非但没有消散,反而更深了。

他看着那夸张的标题和速写,听着格里高利兴奋的复述,觉得这一切荒谬绝伦,像一场醒不过来的、光怪陆离的梦了。

他下意识地抬起自己依旧酸痛的右手,五指张开又握紧,然后,他抬起头,看向激动得满脸通红的斯莱特,面露困惑:“队长……那时候……我开枪了?”

“怎么可能不是你啊?”斯莱特拍了拍他的肩膀:“我是真的没想到你还有这个绝技。”

“我……”普拉秋斯刚开口,就被格里高利打断了:“我小看你了。”

他回头,听到格里高利说:“你救了我们整个队伍,现在我应该称你为英雄啊,而我就是英雄的朋友了。”

他低头,反复握紧、松开手,试图在肌肉的记忆里寻找报纸里说的那段记忆,然而,脑海中只有一片混乱的漩涡:女孩的呜咽、同伴惊骇定格的脸、飞舞的木屑,以及最后,那三头倒在地上濒死的恐龙。

“这些都是我做的?”他喃喃自语,“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那三秒的不存在的记忆如被投入深海的碎片,一切都变得模糊不清,一种非现实的、冰冷的锐利感充斥着脑海。

他拼尽全力回想,只记得一种撕裂般的剧痛,然后是难以想象的清明,接着,恐龙倒在地上,他们愣在原地,一切就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