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学院的生活(5)(2/2)

“我恨你们……”安咬牙切齿地抽出魔杖,“普拉秋斯,去把塞里斯带到安全的地方,伊芙娜,准备防护气泡。”她大步走向冒着绿烟的浴室门,“格里高利·列辛斯基!你给我出来!”

普拉秋斯抱着塞里斯退到花园时,听到浴室方向传来震耳欲聋的爆炸声。

片刻后,浑身沾满泡沫的安居然单手拎着格里高利的后领走出来,格里高利嬉皮笑脸:“别生气嘛,我只是想改良一下洗发水……”

夜幕降临时,普拉秋斯终于躺在了自己的四柱床上,月光透过窗帘缝隙,在地板上画出一道银线,他举起手,发现指尖的蓝光比白天更明显了,像是深海鱼的生物荧光,也不知道是真的存在还是单纯的幻觉。

隔壁床的格里高利发出梦呓:“不是我的错……是曼德拉草自己过来……”

普拉秋斯无声地笑了,这是他在学院的第三天,却已经像过了整整三个月。

他想起档案室那些水晶板,想起安战斗时飞扬的黑发,指尖的蓝光渐渐形成模糊的轮廓,他沉重地闭上眼睛。

普拉秋斯感到一阵眩晕,脚下的触感突然变得柔软而潮湿。

他缓缓睁开眼睛,自己正站在一片无垠的湿地草原上。

夜风裹挟着水汽拂过脸颊,月光将草叶上的露珠照得如同碎钻般闪烁,远处传来几声模糊的蛙鸣,脚下的淤泥正缓缓吞噬他的靴子。

“感受现实怎么样啊?”

这个声音让普拉秋斯浑身一颤,他抬头望去,前方矗立着一棵扭曲的树,粗壮的树干上布满青苔,在最低的那根横枝上,背对着他坐着个晃荡双腿的身影。

黑色燕尾服的下摆像雨燕尾羽般垂落,泛着丝绸的光泽。

是瑟伦,是瑟伦·德·莫拉维克,那个在地铁列车上和他面对面坐的小魔鬼正坐在横枝上缓缓转身。

焦糖色的发丝被夜风撩起,露出耳朵,当他完全转过来时,普拉秋斯看到了那双微微发亮的琥珀色竖瞳。

“又见面了。”瑟伦的声音带着蜂蜜般的黏稠感,他轻盈地从树枝跃下,燕尾服翻飞如蝠翼,白皙的膝盖格外显眼:“欢迎来到,梦。”

普拉秋斯本能地后退,靴子从淤泥中拔出时发出“啵”的声响,湿冷的夜风突然变得刺骨。

“别那么紧张。”瑟伦歪着头笑了,“在签订契约前,我一直是讲礼貌的。”他忽然凑近,“时间也不太够了,至少会先通知你,王正在加速蜕变。”

“什么王?什么契约?”普拉秋斯的声音有些发颤,他想后退,双脚却像生了根似的无法移动,他的竖瞳近在咫尺,他能看清那琥珀色虹膜中流转的金色纹路。

瑟伦突然退开,夸张地叹了口气:“还是这么迟钝啊。”

他转身走向眼前的树,又回眸一笑:“哦,你们学院还没教过。”

普拉秋斯的心脏剧烈跳动起来,他想起了很多人日常提到的“伊卡欧利斯”和“希瓦尔甘德”,冷汗顺着背脊滑下,打湿了衬衫。

“看来是听说过嘛。”瑟伦不知何时又回到了他面前,冰凉的手指抚上他的脸颊,“别怕,你现在可是抢手货,天鹅会、银蛇会,黑塔会都盯着你呢。”

普拉秋斯轻拍开他的手:“你到底想要什么?”

“哎呀,真伤人。”他委屈地撇嘴,“明明很害怕的。”他突然正色,那样认真:“听着,真正的考验不远了,他们在蜕变,加速蜕变……”

普拉秋斯深吸一口气,他盯着瑟伦那双在月光下泛着诡异光泽的竖瞳,突然觉得没那么害怕了。

“你还是喜欢这样,所以这就是你每次出现的风格?”他指了指周围阴森的湿地,“就不能选个什么阳光明媚的海滩……”

瑟伦愣了一下,随即爆发出一阵清脆的笑声:“哎呀。”他重新回去轻盈地跃回横枝,拍拍身旁的位置,“上来坐?视野更好哦。”

普拉秋斯犹豫片刻,还是上前抓住了粗糙的树皮:“来就来,不用怕。”

令他惊讶的是,树干摸起来温暖而干燥,他笨拙地爬上树枝,瑟伦伸出纤细的手扶了他一把,那触感冰凉却意外地令人安心。

“看。”瑟伦指向远处。

顺着他的手指,普拉秋斯看到月光下的湿地突然开始变化,水洼中升起无数萤火虫般的光点,在半空中汇聚成模糊的人形。

“那是……”

“一个地区的记忆投影。”瑟伦晃着腿,靴尖踢起细碎的光尘,“这片湿地是真实存在的地方,在阿尔卑斯山。”他歪头看向普拉秋斯,“布鲁提克曾经在这里与邪凰的眷属交战。”

普拉秋斯猛地转头,树枝随之摇晃:“阿尔卑斯山?阿尔卑斯山我记得没有这样广阔的湿地吧?”

瑟伦的嘴角勾起一抹弧度:“就是有,阿尔卑斯现在是雪山,之前可不一定。”

远处的水光人影正在上演无声的战斗,剑刃划出蓝色的轨迹,在空中划开爆开,普拉秋斯不自觉地握紧了树枝:“我在隐藏?”

“聪明。”瑟伦打了个响指,周围的萤火虫突然变成了蓝色,“但不是你在隐藏,是你的血脉在保护你。”他轻轻点了点普拉秋斯的胸口,“你真的就对自己这里面的东西,一无所知?”

“我还能知道些什么呀……”普拉秋斯低下头。

瑟伦微微一笑:“但是我知道,哥哥,您来自另一个世界吧。”

普拉秋斯神色诧异,惊讶到说不出话,他看着身旁这个魔鬼又晃了一下腿。

普拉秋斯几乎是扑向他,瑟伦灵巧地向右一挪,他整个人“咚”地扑在粗糙的树干上,姿势好像一只小狗趴在这个小魔鬼身旁。

“你你你……你知道?”普拉秋斯的声音激动又颤抖,上手攥住了瑟伦的燕尾服,“你知道怎么回去?”

瑟伦摇晃着纤细的食指:“不一定哦。”

他歪着头,发丝垂落:“来到另一个世界后,就得备好永远回不去的心理准备呢。”

普拉秋斯的手突然松开了,他怔怔地望着远处扭曲的水光幻影,瑟伦轻轻叹了口气,眼神似乎是不满,又似乎是怜悯。

“那你可以做什么?”普拉秋斯用一种哀求的眼神看着他。

瑟伦微微一笑:“可以让你更快成长。”

“是被迫的吧?”普拉秋斯撇撇嘴。

“被迫成长也是成长,早晚都要面对的。”瑟伦望着他,“我可以先教你一个自保的法咒。”

瑟伦指尖缠绕着一缕微光,在空中划出诡异的光芒,那些光芒活物般扭动,最终汇聚成一团悬浮在普拉秋斯眼前的金黄光球。

“看好了,这是‘影缚’,能暂时困住敌人行动。”他漫不经心地甩了下手,光球突然分裂成无数细线,流星一般瞬间冲向并精准地缠住一棵远处的枯树。

普拉秋斯咽了咽口水:“可我连基础咒都没学全……”

话音未落,冰凉的呼吸在身后扫过耳畔,仿佛有另一只手抓着自己的双手,声音低沉,仿佛来自很远的地方:“他们正在觉醒,让你在危机中活下来就是我的使命。”

湿地的雾气变得浓稠,瑟伦燕尾服随着风而摆动,他此时几乎是闪现来到普拉秋斯背后。

“慢慢来,这不算契约,就当是我送你的了。”他低语,琥珀色竖瞳中仿佛流淌着液态黄金:“记住咒文:缚魂成茧。”

不等普拉秋斯反应,一股强大的力量突然灌入他的大脑,密密麻麻的符文在脑海中展开,剧烈的疼痛让他几乎昏厥。

再次睁开眼时,普拉秋斯发现自己趴在宿舍的厚地毯上,晨光透过窗帘缝隙刺得他睁不开眼。

掌心传来灼烧般的疼痛,低头看去,什么也没有。

隔壁床传来格里高利的惊呼:“尼古拉!你的床单怎么结冰了?”

他茫然地扶头站起来,转头看向床单,只见自己昨晚握过的床单上,不知何时结了一层晶莹的冰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