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特工养父(2)(2/2)
拆开时,他眉毛微微一挑,居然是台崭新的电视机,带着锃亮的木质外壳和圆润的旋钮,这玩意儿可不便宜,局里这次倒是大方。
他蹲在大厅的方桌旁开始组装天线,电视机后头连着一堆缠得乱七八糟的电线,他得一根根理清楚。
桌角放着电话,漆面有些剥落,但还能用,福洛斯顺手把电话线也接上,转盘拨号时发出清脆的咔嗒声。
一旁的房间内传来抽屉拉开的声音,接着是轻轻关窗的响动。
电视机接通电源后,屏幕亮起一片雪花,沙沙的噪声在安静的屋子里格外明显,福洛斯调了调天线,画面渐渐稳定,但没节目,只有一片灰白的测试图案。
他并不意外,这电视本来也不是用来看节目的。
他伸手到电视机背后,摸到一个隐蔽的凹槽,轻轻一按,屏幕上的雪花突然变成了跳动的密电码。
传来一阵翻箱倒柜的动静,接着是楚月明打了个喷嚏,灰尘估计呛到他了,福洛斯嘴角动了动,只是低头继续摆弄设备。
他又从外面拿出一个便携式短波电台,摆在楚月棠母亲的卧室里,接好电源和天线,调频旋钮转动的沙沙声和电视机里的电码声混在一起,有种奇怪的和谐感。
没人说话,姐弟两人在房间里翻着旧物,福洛斯在调试设备,各忙各的,却又微妙地维持着某种平衡,就像这房子沉默,但并非空荡。
窗外,天色暗了下来。
福洛斯伸手拧开桌上的煤油灯,暖黄的光晕在房间里晕开,他看了一眼怀表,距离预定的联络时间还有半小时,足够他调试完电台,也足够那对姐弟在无人打扰的角落里,找回一点过去的影子。
“喂。”楚月明缓缓在身后碰了一下他的手腕,他缓缓回头,“怎么了?”
“不用吃饭吗?”楚月明撇着嘴。
他这才想起来,外面天色已经这么暗了,比他预想的要快,这不能怪他,毕竟是第一次执行这种特殊的任务。
“要我做饭吗?”他尬笑着说,“也不对吧,一个月了……这里应该没有什么可以吃的了……”
福洛斯坐在了长椅上,额前的碎发被汗水微微打湿,银灰色的眼神居然有了一丝慌张。
他盯着两个饥饿的人,大脑飞速运转着72小时生存法则……压缩饼干、应急水源、高热量巧克力……但这些标配的物资显然不适合摆在餐桌上。
“所以……”他缓缓转身,银灰色的眼睛扫过身后两个眼巴巴盯着他的孩子,“你们的意思是,现在、立刻、马上,需要吃饭?”
楚月明用力点头,肚子适时地发出一声响亮的抗议,楚月棠抿了抿嘴,好像猜中了他什么,小声补充:“最好是热的。”
福洛斯的太阳穴突突跳了两下。
他,24岁,可以说调查局最年轻的高级特工,精通七国语言、擅长近身格斗、30秒内拆卸任何型号的枪械,现在却要面临职业生涯中极为严峻的挑战:喂饱两个饿得眼睛发绿的小孩。
“理论上,”他揉了揉眉心,“我们可以在72小时内不进食,只要保证水分摄入……”
“但我们会饿死。”楚月明打断他,眼神里仿佛写满了“你是魔鬼吗”。
“该死……后勤部那些人怎么搞的……”福洛斯张了张嘴,又闭上,他的大脑里,特工逻辑和现实需求正在激烈交锋……
最终,他深吸一口气,认命般地伸手去解西装扣子:“行吧,我去买……”
“太好了!”楚月明欢呼一声,突然从背后变魔术似的掏出一个皱巴巴的布质购物袋,啪地塞进福洛斯怀里。
福洛斯低头看着怀里的纸袋子,他的表情凝固了。
堂堂高级特工,现在要穿着围裙,提着纸袋,像个家庭主妇一样出门买菜?
他手指捏紧了袋子边缘,脑海里闪过无数画面:高处观察的同僚们要是知道他第一天在执行任务期间沦落到这个地步,怕是要笑到从狙击点上摔下来。
他闭了闭眼,耳边突然响起出发前上司的话:“记住,你现在是个父亲了……现在是个父亲了……”
“算了。”他一把抓起购物袋,动作凶狠得像在拎犯罪分子的衣领,“我去碰碰运气。”
推开门的那一刻,夜风拂过他的脸,福洛斯低头看着自己:西装革履,手里却捏着个可笑的袋子,这搭配荒谬得让他想笑,他目光微微向下移,脸好像瞬间黑了下去……
台阶上,一个崭新的菜篮静静地摆在那里,里面堆满了新鲜蔬菜,旁边还放着一袋米。最上面,贴着的一张纸条在夜风中轻轻晃动。
“这是……”他踢了踢菜篮边缘,土豆滚出来砸在皮靴上,发出沉闷的声响,油纸包着的大米散发着新米的清香。
福洛斯弯腰摘起纸条,借着门口的灯看清了上面的字迹:抱歉,忘准备食物了,这是一些蔬菜和大米,肉类我们之后会提供的,请见谅……
他的脸彻底黑了,但下一秒,他的嘴角却不受控制地抽动了一下,算了,至少不用提着这个袋子出门了。
他拎起菜篮转身回屋,关门时听见楚月明欢快的声音:“有吃的了?”
福洛斯低头看着满篮子的食材,陷入沉思。
本想看一看他做饭的样子,可当看到他静静站立在擦干净的灶台前,手仿佛握着军刀,睁着大眼睛的姐弟两人缓缓向后退去。
“看好了,这叫‘特工级刀工’。”他回头一笑,手腕翻转,削皮的土豆在刀锋下变成透明的薄片,像被施了定身咒的雪花。
楚月明眼睁睁看着那把菜刀仿佛变成军刀,将胡萝卜切成薄片,就算滚烫的菜汁溅到他身上,他也仿佛失去了感觉。
他单手颠勺的样子像在操作精密仪器,楚月棠盯着他把生抽当料酒倒进锅里,却在汤汁收浓时精准地撒上一把白芝麻。
厨房很热闹,但又说不上哪里很热闹,毕竟姐弟两人只是在门口呆呆看着,里面的福洛斯似乎将这里变成了他的艺术创作室。
三道菜摆上餐桌,粥也煮好了。
“尝尝看。”福洛斯一边说,一边清洗着刀,楚月明舀起一勺粥,忽然被烫得跳起来:“好……好烫!”
福洛斯靠在厨房门框上,看着姐弟俩争抢着煎蛋,煤油灯的光晕在他身后拉出长长的影子,他看向楚夫人的房间,距离联络时间还有七分钟。
福洛斯垂眸,银灰眼眸里翻涌的情绪转瞬即逝。
他蹭了蹭袖口,然后将掌心的水渍擦干净,迈步走向餐桌时带起一阵轻微的风声,那是藏在腰间的手枪与金属扣碰撞发出的响动。
“我习惯执行任务前保持清醒的头脑。”他扯松领带,骨节分明的手指摩挲着衬衫上的纽扣。
楚月明满嘴塞着煎蛋,含混不清地嘟囔:“可您刚才不是说这是特工级料理吗?特工都不吃自己做的饭?”
福洛斯的手指突然停在半空,银灰色的眸子在灯光下泛着冷光。
“说到任务,我需要了解一下。”他话锋一转,声音沉了下来,“你们还记得那天袭击发生时,发生了什么事吗?”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刺耳的枪声,弟弟咳出的鲜血,翠儿手臂上狰狞的伤口,还有那个那个像鬼魅般突然出现,持枪与另一方对射的女人。
楚月明脸色煞白:“她穿着黑色风衣,头发很长,我觉得我在房间里还看到了一些东西……”
福洛斯猛地回身:“看到了什么?在哪里看到的?”他的声音忽然快得吓人,“在什么地方?”
楚月明缓缓指向自己的房间:“好像在那里看到了……就好像……”他记忆突然回来了。
“月亮在哭……流下白色的泪,在天空粉碎,汇聚成河,流向大海。”
福洛斯踏入楚月明的房间,脚步轻得像猫。
月光透过窗棂,他的指尖抚过窗台,沾上一层薄灰,却在某个角落突然顿住。
那里有一道新鲜的划痕,像是被什么尖锐物反复刮擦过。
墙纸的接缝处微微翘起,他轻轻掀开,后面露出几道暗红色的痕迹,像是干涸的血迹被拙劣地擦拭过。
他的瞳孔骤然收缩。
“有意思……”他低语,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突然一阵刺骨的寒意顺着脊背爬上来,仿佛无数双眼睛从各个角落注视着他。
福洛斯猛地回头,却只看见衣柜镜中自己苍白的倒影。
他快步退出房间,反手带上门:“听清了,今晚别睡那里面,我会调查……”
话音未落,电报机突然发出急促的“滴滴”声,福洛斯脸色骤变,他以惊人的速度冲向房间,差点撞翻桌上的煤油灯。
“幸好没有迟到……”他单膝跪在电报机前,手指弹跳如飞,额前的碎发被冷汗浸湿。
与此同时,在欧斯坦高级学院的普通宿舍里,穿着睡袍的普拉秋斯看着两个空荡荡的床位,眉头微皱:“听人说,他们今天突然被带走了。”
塞里斯在两个人拼起来的大床上滚来滚去:“会不会有一天,我们也会被带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