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是间谍,也是杀手(2)(2/2)
福洛斯摆摆手:“继续玩你们的。”
他穿过房间,推开最里面的那扇磨砂玻璃门。
这是一间约30平米的办公室,墙角摆着几盆绿萝,长条桌上散落着各种文件,最引人注目的是墙上的可移动白板,上面密密麻麻贴满了照片和剪报,红色丝线将它们彼此连接,形成一张复杂的网络,一张港口的照片被特意圈出来,旁边标注着“月影?”的字样。
“呦,我们的大忙人回来了。”旋转皮椅转过来,露出张方脸,“进展怎么样?”
男人40岁上下,右眼戴着黑色眼罩,左手中指少了半截。
这是“独眼龙”马修·陈,情报处长。
福洛斯将皮包放在桌上,发出沉闷的声响:“进展有限,只收集到这些。”
马修用那只好眼睛扫了扫皮包,突然笑出声:“你小子知道吗?之前派去调查的‘荆棘’和‘月季’可是一点进展都没有。”他站起身,从文件堆里抽出一份档案,“至少你混成养父,还带回一些东西,不错嘛。”
“昨晚组织召我回来,不只是为了听工作汇报吧?”福洛斯单刀直入。
马修的笑容收敛了,他走到白板前,指着港口照片旁新钉上的一张便签:“昨晚截获的情报,‘月影’登陆了,算时间的话……”
“那个极端组织?”福洛斯问。
马修突然叹了口气,他转身从抽屉里取出一个银质烟盒,抽出一支雪茄却没有点燃,只是放在鼻尖深深嗅了嗅。
“说真的,”他话锋一转,独眼里闪烁着促狭的光,“当养父的感觉如何?那两个小鬼没把你折腾疯?”
福洛斯的指尖在皮包搭扣上停顿了一瞬。
“那可太难了吧……”他终于开口,声音里带着奇异的柔软,“我还记得昨天楚月明在我身后悄悄用弹弓打我,用的是他自制的弹弓,用我真丝领带改的。”
马修爆发出一阵大笑,手拍得桌面砰砰作响,他起身绕过办公桌,当那只布满老茧的手落在福洛斯肩上时,这个年轻人下意识绷紧了背部肌肉。
“你今年24岁。”马修的声音突然低沉下来,“从成年那天起,你不是在等待任务,就是在执行任务的路上。”
他指了指白板上那张泛黄的剪报,那是5年前福洛斯在旅顺行动时的新闻照片,画面里那模糊的身影正从燃烧的建筑中跃出:“‘夜枭’这个代号,就是那时获得的吧?你已经经历过17次濒死体验,我们都很佩服。”
远处电报机“滴滴答答”,福洛斯轻轻吐出鼻息。
“知道为什么派你去吗?”马修突然扯开话题,从抽屉里取出一份烫金封面的档案。
福洛斯瞥见扉页上烫银的“蝴蝶行动”字样,泛着冷光。
“总部那些老狐狸,包括我在内……”他敲了敲自己的眼罩,“都太习惯用刀尖思考了,而你……”
福洛斯咽了口唾沫。
“作为一个高级特工,你有时候却容易情绪外露,一些情况甚至会感情用事。”马修的声音突然变得锋利。
“处长,我会改正……”话音未落,马修的脸突然贴近他:“正因为这样,你骨子里还留着当人的温度。”
他愣住了。
“别辜负这份天赋。”马修回到自己的旋转皮椅上。
办公室陷入短暂的沉默,茶杯里的茶叶已经沉底,福洛斯沉默,看着他伸手调整了一旁灯光的角度,让光正好落在白板中央。
“说正事。”马修突然用教鞭敲了敲白板,灰尘在光柱中飞舞,教鞭尖端停在那张模糊的远摄照片上:一个披着黑袍的女人站在码头阴影处,斗篷的立领像蝙蝠翅膀般张开。
“她是塞拉菲娜·伊曼纽尔,‘月影’组织的二号人物,今年22岁。”
福洛斯凑近这张黑白灰照片:“上面写威胁评估超过他们组织领袖艾夫曼?”他挑眉。
“已经查清楚了,一年前在西欧,就是她一个人放倒了我们12个外勤。”马修从文件夹抽出一张泛黄的报纸,头条照片里哥特式尖顶正在冒烟,“当时她加入组织不到半年呢。”
教鞭移向旁边的人物关系图,塞拉菲娜名字用红线圈着,延伸出的箭头指向十几个失踪案例,最下方用潦草字迹标注着“献祭仪式?”。
“目前确认的核心成员不到10人。”马修用教鞭划过金字塔一样的组织结构图,“但被洗脑的信徒大约有6千人,教师、邮差……”教鞭突然停在某个节点,“还包括医生。”
福洛斯瞳孔骤缩,马修从档案堆里抽出一份病历模样的文件:“市郊的圣玛利亚医院上周三开始,夜间值班表出现异常轮换。”
福洛斯听见自己太阳穴突突跳动的声音,像秒针走向某个临界点。
“今晚七点会有一辆救护车接走真正的护士。”马修递来一张工作证,照片处的钢印还泛着新鲜油墨的光泽,“你将成为玛丽亚·周,进修回来的外科护士。”
福洛斯接过证件。
“医院平面图在地下三层保险柜。”马修压低声音,“重点检查这两个区域……”他在便签纸上画了个简图,“停尸房有暗门,三楼西侧手术室的通风系统最近貌似也被改造过,也不知道他们这样做的目的为什么。”
福洛斯将便签折好塞进怀表夹层,“啪”地合上表盖:“难道那些信徒伪装成了医生和护士,而真正的医生和护士……”
马修说:“说的没错,真正的医生和护士可能是被关起来了,也可能……”他用手划了一下自己的脖子。
“记住,‘蝴蝶行动’的核心是那两个孩子。”马修突然抓住他的手腕,独眼里闪过一丝福洛斯从未见过的忧虑,“他们的血统纯度超乎想象……洛林在下一步大棋!”
办公室的门突然被敲响,一个年轻文员探头进来:“处长,西贡急电。”
“七点整,医院后门。”马修恢复公事公办的口吻,将雪茄扔进垃圾桶,“救护车司机是‘裁缝’伪装的,潜入之后,你可以动用武力,但最好不要被发现,如果上了报纸,对你我乃至整个组织都是不利的。”
福洛斯起身整理风衣领子,转身的瞬间,他瞥见马修独眼里闪过一丝痛楚。
“夜枭明白。”他转身离去。
走廊的感应灯随着脚步声次第亮起,福洛斯在楼梯前停下,从内袋取出一张折叠的纸,他缓缓展开,这是一张画,而且这种纸还是他带过去的。
画上是戴礼帽的“父亲”牵着两个火柴人,天空用蜡笔涂满了歪歪扭扭的星星。
他将画重新折好,放回贴近心口的位置,走上楼梯,银色的金属门前,他看着自己的脸:现在,他既是令‘月影’闻风丧胆的‘夜枭’,也是某个可以为孩子准备生日惊喜的家长。
重新出了这栋别墅,门口已经看不见那两个打扫的女仆。
一只黑猫从垃圾桶后窜出,它碧绿的眼睛与福洛斯对视,他在大门前整了整领带,迈步走进喧嚣的人潮,影子被拉得很长,像一把缓缓出鞘的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