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对这里的了解(1)(2/2)

普拉秋斯下意识感叹:“那可是零下40度的极寒天气。”

“人类输得太惨了。”

“当时。波兰骑士的锁子甲在低温中脆得像玻璃,而兽人身上分泌的油脂会在皮下形成保暖层,波兰国王亨利二世的首级甚至被做成饮器,用了整整七代人。”

她取出一枚圆规,针尖从喀尔巴阡山脉划向亚德里亚海。

“可怕的是他们的推进速度,1238年圣诞节,布达佩斯沦陷,次年3月,兽人的侦察兵已经能闻到威尼斯泻湖的咸腥味,他们一直推进到了亚德里亚海。”

普拉秋斯按住地图边缘:“如果他们已经打到亚德里亚海,为什么没有继续朝巴尔干地区南下?”

他手指颤抖着掠过君士坦丁堡的位置:“上面不是显示……拜占庭帝国当时正在内乱?”

“因为兽人突然撤军了。”

安耸了耸肩:“1242年春,绝大部分兽人军队退潮般撤回顿河流域,后世学者发现,那年兽人占领区的牧草大面积枯死,出现了记载中最早的‘黑雪’现象,至今,关于为什么兽人要撤军,还有很多争议。”

“就是这场持续8年的大西征改变了欧陆格局,波兰花了80年才复国,基辅直到1362年才被收复。”

她突然压低声音:“克里米亚半岛,公元前6世纪,人类从兽人口中夺得的,直到1430年重建卡法港,人类重新在那里站稳脚跟。”

普拉秋斯发现自己影子正投在兽人当年行军路线上,黑黢黢地覆盖了半个欧洲。

“所以后来的人类国家……”

“组建了常备军,修筑棱堡,发展火器,都是被兽人逼出来的。”

安忽然拿过那厚厚的被翻开的世界史,上面有一幅插图:“你看,这是1444年瓦迪斯瓦夫三世在瓦尔纳战役使用的车轮炮,就是专门针对兽人冲锋设计的,里面填装的碎铁片浸泡过马钱子碱,中弹的兽人会像发狂的棕熊撕开自己同伴的喉咙。”

她将圆规倒转过来,用握柄那头点向莫斯科的位置:“真正扭转东欧局势的是1480年的乌格拉河对峙,伊凡三世用200门铜炮组成移动要塞,兽人第一次在冲锋途中崩溃,不是败给勇气,而是败给数学。”

她冷冷补充:“弹道学教授会告诉你,当时他们炮兵使用的射表,精确到了1\/4度角。”

普拉秋斯的手指突然僵在半空,他盯着地图上那片广袤的淡绿色区域,喉咙发紧:“等等,你刚才说……伊凡三世?”

安闻言挑眉:“怎么,你对这位统治者感兴趣?”

普拉秋斯努力控制住自己声音里的颤抖:“就是……”

他可一直以为俄罗斯不存在的,要不然怎么一直被说是乌克兰人。

安突然笑出声:“你以为俄罗斯不存在了?”她故意用圆规柄戳了戳他的额头,“特级生的地理知识是体育老师教的吗?”

普拉秋斯耳根发烫,但心脏却狂跳起来,因为俄罗斯居然真的存在!

他一把抓住安的手腕:“那沙皇俄国是什么时候建立的?我是说,正式称帝的那种!”

安被他突如其来的热情吓了一跳,甩开他的手:“1547年,伊凡四世加冕沙皇……喂,你眼睛在发光诶,这么激动?”

普拉秋斯几乎要跳起来了。

伊凡雷帝!和原世界一模一样的时间点!他强压住兴奋,假装咳嗽两声掩饰:“咳,那……他们什么时候开始往亚洲扩张的?”

“16世纪末吧,斯特罗加诺夫家族雇了群哥萨克疯子,1581年跨过乌拉尔,60年后就打到太平洋了,还扩张到了乌克兰和高加索。”

她眯起眼睛:“你不会连叶尔马克都不知道吧?就是那个淹死在盔甲里的探险家……”

“知道,当然知道!”普拉秋斯脱口而出,随即意识到自己好像露馅了,赶紧补救,“我是说……呃,历史书上提过。”

安狐疑地打量他:“那考考你,俄罗斯帝国疆域最大的时候,西到哪?东到哪?”

普拉秋斯差点脱口而出“波兰到阿拉斯加”,但刹住车,装作思考,还是决定保守一点:“嗯……西边到波罗的海,东边到堪察加半岛?”

“错!”安啪地展开另一张地图,“这是1799年巅峰时期,西起立陶宛,东至阿拉斯加,整整横跨11个时区。”

“从立陶宛到阿拉斯加……”普拉秋斯低声盘算着。

“好吧,横跨11个时区是真的,说到这个。”她凑近,神秘兮兮压低声音,“那你知道为什么俄罗斯帝国崩溃得那么快吗?”

“崩溃?”普拉秋斯心跳漏了一拍,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脱口而出:“难道拿破仑战争?”

“你还是知道的,”安打了个响指,“1812年,法国人带着波兰人、瑞典人,甚至还有一些乌克兰人……”她手指在地图上多点开花般戳着,“3个方向碾过来,跟当年人类蚕食兽人领土一模一样。”

她突然模仿起拿破仑的腔调:“‘莫斯科的冬天?朕的军队连兽人的黑雪都见过!’”

普拉秋斯嘴角抽搐:“拿破仑真这么说过?”

“没有。”安翻着书,“你不觉得这样讲比较有戏剧性吗?”

“我不认为这很好笑……”普拉秋斯摩擦着手,“应该是赢了吧?”

“对。”她继续翻着书。

普拉秋斯露出笑容。

“确实是法国赢了,总之,法军烧了莫斯科,然后……”

“等等!”普拉秋斯突然打断,“俄罗斯……在战争中输了?”

安歪着头看他,忽然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你终于问到重点了。”

她似乎是在理清时间线:“1825年,俄国的欧洲部分分裂成几十块军阀地盘,沙皇政府向西伯利亚方向逃亡。”

她用圆规挑起普拉秋斯的下巴:“猜猜看,现在世界上,如果你要见真正的沙皇,你需要去哪?”

普拉秋斯盯着地图上西伯利亚那一整片浅紫色区域,突然有种荒谬的想笑的感觉。

难道鄂木斯克?那个在他世界以化工厂闻名的西伯利亚城市?

“所以……”他干巴巴地说,“现在的俄罗斯帝国首都在鄂木斯克?”

“对呀。”安欢快地说,“虽然领土只剩西伯利亚,阿拉斯加后来也被美国购买,但他们坚持自称‘帝国’,他们现在的人口只有1100万吧。”

普拉秋斯终于没忍住,这个平行世界的荒诞感简直令人窒息,庞大的沙俄帝国变成了西伯利亚流亡政权。

安用冰凉的手指戳了戳他的耳垂:“喂,你笑得太夸张了。”她眯起眼睛,“该不会……你其实是西伯利亚派来的间谍吧?”

普拉秋斯立刻举起双手:“我发誓,我对鄂木斯克沙皇的皇冠毫无兴趣!”

“最好是。”安哼了一声,突然从袖子里抖出一张小照片,“否则我就把这个交给学生会。”

照片上赫然是正在用餐的普拉秋斯,正对着罗宋汤发呆,嘴角沾着奶油。

“等等!你什么时候拍的?”

“特级生观察日记。”

安得意地晃着照片:“标题是《疑似味觉失调的特级生》。”

普拉秋斯涨红了脸去抢,安却把照片举得老高。

阳光透过彩绘玻璃,真是一种奇怪的感觉,在她周身投下朦胧的光影,镀上了神圣感。

或许在这个世界,能遇到这样一个会用圆规讲历史、拿偷拍照片威胁人的女孩,比找到什么“俄罗斯帝国”要幸运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