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火山听魂(1/2)
2011年夏至日头最毒的那天下午,货运司机陈建国把破皮卡停在了乌兰察布草原火山群的五号火山脚下。这是他第三年来这里露营——自打女儿夭折后,妻子整日以泪洗面,他只好用这种孤独的远行来逃避家中那股化不开的悲苦。
“就这儿吧。”他喃喃自语,扛起帐篷装备往火山口爬。这座火山像被天神啃过一口的青色馒头,褐红色火山岩在夕阳下泛着铁锈般的光泽。
当地牧民巴特尔骑着马追过来:“朋友,换个地方吧!这火山口夜里不安生。”
陈建国抹了把汗:“咋不安生?”
“老人们说,这火山里住着唱歌的魂灵。”巴特尔压低声,“文革那年,地质队在这儿扎营,半夜听见坑底有人唱长调,第二天全队人都发起高烧,说胡话念叨什么祭祀……”
陈建国嗤笑一声。这个跑了二十年运输的东北汉子只信方向盘和刹车片。
巴特尔摇头离去前,往他手里塞了块刻着古怪纹路的青铜片:“拿着,草原的先民留下的。真要听见什么,就往东边跑,千万别回头。”
夜幕降临得迟,夏至的夜空像是被谁捅了个窟窿,星河泼洒下来。陈建国在火山口内侧一处凹陷扎营,这里能避风。他灌了两口白酒,望着璀璨星空想起女儿——那孩子最爱唱歌,童声银铃似的。肝癌带走她时,刚过完六岁生日。
午夜时分,他猛然惊醒。
起初以为是风啸,但仔细听,那声音悠长悲凉,每个转音都带着千年的苍茫。确确实实是蒙古长调,从火山坑底袅袅升起。
陈建国浑身汗毛倒竖,抄起手电筒往外照。漆黑一片的坑底仿佛有无数影子在蠕动。歌声忽远忽近,时而如泣如诉,时而雄浑悲壮。他闻到一股硫磺混合着檀香的味道——这荒山野岭哪来的檀香?
“谁在那儿?”他吼了一嗓子,声音发抖。
歌声戛然而止。
死寂中,只有他的心在胸腔里擂鼓。他想起巴特尔的话,但酒精和固执让他重新钻回睡袋。闭眼不过一刻钟,那歌声又飘来了,这次更近,仿佛就在帐篷外。
他猛地拉开帐篷——空无一人。
这时,坑底突然亮起幽幽蓝光。借着光芒,他看见坑底竟浮现出无数人影,围着篝火起舞。那些人穿着兽皮衣裳,头发编成无数细辫,正朝着火山中心顶礼膜拜。歌声正是从他们中间传来。
陈建国连退几步,绊在石头上摔了一跤。手掌被尖锐的火山岩划破,鲜血直流。真实的痛感告诉他这不是梦。
“幻觉,都是幻觉……”他哆嗦着摸出手机,没有信号。电子表盘上的数字疯狂跳动。
歌声陡然拔高,如万马奔腾。帐篷四周传来细碎的脚步声,还有孩童的轻笑。他猛地转身,仿佛看见一个穿红裙子的小小身影一闪而过——像极了他夭折的女儿。
“丫丫?”他脱口而出,眼眶瞬间湿了。
这一年,他不敢在妻子面前哭,不敢提起女儿的名字,把所有悲痛都锁在心底。此刻,在这诡异的火山口,那道堤坝突然决堤。
他朝着黑影踉跄追去,却什么也没有。只有歌声在耳边萦绕,这次他听清了歌词——古老的蒙语反复吟唱着“归来吧,迷失的魂灵”。
陈建国崩溃了,跪在地上嚎啕大哭。他想起女儿化疗时还努力微笑的样子,想起妻子一夜白头的憔悴。他从未真正面对这份伤痛,只是不停地逃,从医院逃到公路,从城市逃到荒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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