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百年信号(1/2)

灯塔的光,不是给人看的

1978年的汕尾红海湾,咸腥的海风里都飘着不安分的气味。那年月,海面上最活络的营生,除了打鱼便是走私。陈阿四干这行当已有三年,他说那晚的月亮像一片溺死者的皮肤,苍白地贴在墨黑的天上。

“那灯塔废弃少说有十年了,”陈阿四自首后对公安说,手指捻着皱巴巴的烟卷,“锈得跟死人骨头似的,但位置绝好,能望见整条水道。”

他们选在农历七月十四,鬼门大开的日子接头。按老辈人的说法,这天海上最不太平,连边防巡逻都松懈些。陈阿四记得潮水退得厉害,露出大片黑黢黢的礁石,像一具具趴伏的尸首。

“约的是子时。”他声音发涩,“但我们亥时就到了,想先踩个点。”

废弃灯塔立在半岛最尖处,塔身红漆剥落殆尽,露出底下铁锈的伤口。门早已不知去向,里头一股子霉味混杂着海鸟粪便的腥气。阿四打着手电筒往上照,光束切开蛛网,惊起几只蝙蝠扑棱棱飞走。

“楼梯是铁的,一脚踩上去‘嘎吱’响,像踩断了谁的骨头。”他描述时,瞳孔不自觉地放大,“我走在最前头,王老五跟在后头,他喘气声重得像拉风箱。”

塔顶是个直径不过两丈的圆室,玻璃早碎了满地,只余下空荡荡的窗框。海风灌进来,带着深秋的寒意。阿四说,他们检查了一圈,正准备下去时,王老五忽然扯了扯他的衣角。

“四哥,你看那边。”

海平线上,隐约有光一闪,极远,像是渔船灯火,又不太像。

“起初没在意,”阿四猛吸一口烟,“可那光闪得有章法,长短短,长长短短——但不是摩斯密码,我们带了个当过兵的,他说这码子不对,一个都对不上。”

光是从正东方向来的,那里除了茫茫大海,什么都没有。

“然后更邪门的事来了。”阿四的声音压低了,仿佛怕惊扰什么,“我们这破灯塔顶上,突然也亮了一下。”

不是手电筒光,不是他们任何人带的灯。那是一种惨绿惨绿的光,从塔顶原本安装信号灯的位置——如今只剩个锈铁架子——幽幽地渗出来,持续了三秒,灭了。

“王老五当时就尿了裤子。”阿四苦笑,“我骂他怂包,可我自己腿肚子也在转筋。”

接下来十分钟,他们目睹了一场诡异的对话。远海的光闪一组,灯塔顶上那绿光便回一组,节奏严丝合缝,像两个隔空对暗号的幽灵。绿光映在破碎的玻璃碴子上,折出无数颤抖的光斑,把整个塔顶染得如同阴曹地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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