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雾锁故林,藤记新声(2/2)

傍晚的雾里飘来阵甜香,是糖画匠玄孙带着新熬的糖浆来了。他在林间空地上支起小摊,锅里的糖浆里掺了点紫雾森林的草木汁,画出来的灵狐眼睛是红绒花的颜色,尾巴上缠着牵念藤,藤尖还卷着颗沙枣——是从绿洲带来的。

“阿爷说,紫雾森林的故事该带点草木甜,”年轻的糖画匠递来两只糖狼,狼身上的花纹里藏着“花影永恒”四个字,“就像当年瑶儿给小狼喂的糖,苦里裹着甜。”

孩子们举着糖狼在雾里跑,糖渣掉在地上,引来几只蜂,蜂腿上沾着的花粉,一半是红绒花,一半是不夜城的桂花。谢怜咬了口糖狼,甜味里混着草木的清苦,像极了这一路尝过的所有味道。

月上中天时,雾渐渐淡了。花牌旁的红绒花丛忽然轻轻晃动,花瓣飘落在狐仙挂饰上,与花籽缠在一起。少年说:“阿爷讲,当不同地方的花在雾里聚齐,瑶儿就会借着狼崽的眼睛,把新故事看一遍。”

狼崽们忽然围着花牌坐成一圈,仰头对着月亮发出轻轻的呜咽,声音里没有悲伤,倒像在唱歌。谢怜和花城坐在藤架下,看着月光漫过花牌,漫过狼崽,漫过那些新的花种袋,忽然觉得,这雾从来不是用来遮挡的,而是用来记住的——记住花痕,记住狼爪,记住所有走散又重逢的故事。

离开时,小狼们跟在身后送了很远。最小的那只跑过来,用头蹭了蹭谢怜的手背,嘴里叼着片红绒花瓣,花瓣上还沾着点雾水,像颗没掉的泪。

雾又浓了起来,花廊在身后渐渐隐入暮色。花牌上的狐仙挂饰和木牌被雾裹着,只剩点朦胧的光晕,却能听见花藤生长的声音,把新刻的画、新记的字、新识的花,都缠进了旧的年轮里。

他们的马踏着花径往外走,行囊上的狐仙挂饰虽留在了花牌上,却多了片狼崽送的红绒花瓣。前路的雾里,已能看见沉雪祠的梅林轮廓,而紫雾森林的草木香与甜,正随着雾气流淌,融进下一段等待被记住的岁月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