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斩官与补发(1/2)
紫禁城的晨雾还没散尽,太和殿的金砖地已泛着冷光。朱翊钧坐在龙椅上,指尖捏着杨镐送来的密报,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密报上 “李汶私卖冬衣给蒙古、三年贪墨七万两” 的字迹,被他用朱笔圈得密密麻麻,墨迹几乎要将桑皮纸戳穿。
“陛下,户部尚书奏请减免江南织造……” 张居正的声音在殿中回荡,却被朱翊钧猛地一拍御案的脆响打断。龙椅扶手上的鎏金龙头在晨光中闪着冷光,映得少年天子的脸一半在明,一半在暗。
“减免?” 朱翊钧的声音像淬了冰,“宣府的士兵在城上冻着,李汶把冬衣卖给蒙古人换银子,你们却在这里讨论减免织造?” 他将密报狠狠摔在地上,桑皮纸在金砖地滑出老远,停在户部尚书的朝靴前。
大臣们齐刷刷地跪下,袍角扫过地面,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张居正望着那页密报,“李汶” 两个字刺得他眼睛生疼 —— 这是他亲手提拔的门生,去年还在奏折里大谈 “边军安稳,粮草充足”,如今看来,全是精心编织的谎言。
“李良臣贪墨军饷,致士兵哗变,斩!” 朱翊钧的声音在太和殿炸响,震得梁上的灰尘簌簌落下。他刻意加重了 “斩” 字,每个音节都像落在砧板上的刀,“传旨杨镐,即刻押李汶至宣府城门,当众处斩,以儆效尤!”
殿内鸦雀无声,连呼吸声都仿佛凝固了。大臣们没想到一向温和的少年天子会如此决绝,尤其是对张居正的门生。张居正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他想开口求情,却看见朱翊钧眼底的寒光 —— 那是不容置疑的帝王威权,是对贪墨之徒的零容忍。
“陛下圣明。” 张居正最终伏在地上,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的妥协。他知道,此刻任何辩解都是徒劳,李汶的罪证确凿,不杀不足以平民愤,更不足以堵住天下悠悠之口。
朱翊钧却没歇气,目光扫过跪了一地的大臣,声音陡然放缓,却带着穿透人心的力量:“宣府士兵欠饷,从内库补。” 他顿了顿,清晰地吐出每个字,“每人发三个月饷银,再发一件冬衣 —— 告诉他们,朕知道他们苦。”
这话像一道暖流,淌过太和殿的寒意。户部尚书猛地抬头,眼里满是惊讶 —— 内库的银子是皇帝的私库,不到万不得已绝不会动用。去年黄河决堤,陛下都没舍得从内库拨银,如今却为了边军士兵……
“陛下,内库银……” 户部尚书刚要开口,就被朱翊钧打断。
“朕的内库,朕说了算。” 少年天子的声音不大,却压过了所有质疑,“士兵们在边关流血,朕不能让他们再流泪。银子没了可以再赚,人心散了,大明的江山就塌了。”
大臣们再次叩首,这一次,声音里多了几分真心实意的敬佩。他们终于明白,这位年轻的帝王不是在任性,是在用自己的方式守护着大明的根基 —— 那些被忽视了太久的士兵,那些在寒风中守着长城的脊梁。
旨意八百里加急送往宣府时,杨镐正坐在巡抚衙门的大堂里,看着士兵们清点李汶的赃物。十几个箱子堆在地上,金银珠宝的光芒刺得人眼睛疼,旁边却堆着士兵们穿了十年的破棉袄,棉花都成了疙瘩,露出里面发黑的麻线。
“大人,京城来旨了!” 锦衣卫捧着明黄色的卷轴闯进来,声音里带着激动。
杨镐连忙起身接旨,当听到 “李汶斩立决” 时,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窗外 —— 十几个士兵正蹲在墙根下,用石块在地上画着李汶的样子,用刀背一下下砍着,嘴里骂骂咧咧的。
“还有!” 锦衣卫顿了顿,提高了声音,“陛下有旨,宣府士兵每人补发三个月饷银,赐冬衣一件!内库银五万两已在路上,不日即到!”
“什么?” 杨镐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他猛地抬头,看着锦衣卫手里的圣旨,上面 “朕知道他们苦” 的字样,像团火,瞬间烧暖了他冻得发僵的四肢。
消息像长了翅膀,瞬间传遍了宣府城。士兵们扔下手里的活计,涌到巡抚衙门前,围着宣读圣旨的锦衣卫,听了一遍又一遍,直到确认每个字都没错,才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陛下知道咱们苦!” 刀疤老兵抱着头蹲在地上,哭得像个孩子。他想起老家的老娘,想起弟弟的药钱,那些压在心头的巨石,仿佛一下子都被搬走了。
“有冬衣了!再也不用冻脚了!” 小石头蹦得老高,冻裂的脚在地上打着转,疼得龇牙咧嘴,却笑得格外灿烂。
杨镐站在台阶上,看着这一幕,突然想起朱翊钧在东宫说的 “兵是保大明的,不是杀的”。他曾以为这是少年人的理想主义,此刻才明白,这是比屠刀更锋利的武器 —— 人心。
三日后,宣府城门下。
李汶被五花大绑地跪在雪地里,棉袍被扒了下来,只穿着单薄的中衣,冻得瑟瑟发抖。他看着周围黑压压的士兵,嘴里不停地喊着 “张阁老救我”,声音嘶哑,却只换来一片唾弃。
“狗官!你也有今天!”
“我弟弟就是因为没药钱死的,你偿命来!”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