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0章 海禁的新篇(1/2)

万历十八年的春风,带着木棉花的香气掠过月港的码头。张瀚站在新落成的市舶司正堂前,看着工匠们将一块新的匾额挂上横梁 ——海纳百川 四个金字在阳光下熠熠生辉,那是朱翊钧亲笔题写的御笔,墨迹里透着股包容又威严的气度。

码头的喧嚣比去年更甚。福建水师新造的三艘巡逻船正在港外演练,帆布上的

字旗在风中猎猎作响;十艘葡萄牙商船排成一列等待查验,船员们趴在栏杆上,用生硬的闽南语和岸上的货商讨价还价;最热闹的是造船工坊方向,几十名工匠正吆喝着将一根巨大的樟木抬上船台,那是为暹罗商人打造的新货船,船身要比寻常商船宽三尺,能多装三成货物。

张大人,福建巡抚的八百里加急! 驿卒的喊声穿透嘈杂的人声,将一封火漆封口的奏折递到张瀚手中。他拆开一看,眉头微微扬起 —— 许孚远在奏折里说,月港开海一年,关税累计达二十四万两,带动泉州的造船业新增工匠两千人,漳州的瓷器窑口扩了十倍,恳请陛下将开海经验推广到宁波、泉州等地。

幕僚凑过来看了奏折,兴奋地说:大人,这可是天大的好事!推广到宁波,咱们的丝绸就能更快运到日本;开到泉州,瓷器出口能再翻一倍!

张瀚却将奏折仔细折好,指尖在

二字上轻轻敲击。他想起去年台风季,荷兰商人趁乱走私的二十箱胡椒;想起西班牙船员与本地渔民斗殴,差点引发外交纠纷;更想起张瀚自己夜审案子时,那些因 华夷律法不同 而难以裁决的纠纷。

备轿,去水师衙门。 他对幕僚说,我要和王将军核对上个月的走私查处记录。

王尚文的水师衙门里,正摊着一幅《月港周边走私据点图》,上面用红笔圈出了七处经常有走私船出没的海湾。张大人来得正好, 老将军指着其中一处,昨夜又截获一艘走私船,船上的硫磺说是

药用 ,其实纯度够造火药了。

张瀚看着缴获的硫磺样本,色泽淡黄,颗粒细腻,确实是军用品的成色。这已经是本月第三起了。 他在记录册上写下 硫磺走私,屡禁不止,心里渐渐有了计较 —— 月港的经验看似成熟,实则还藏着不少隐患。

此时的京城,御书房里也在讨论着许孚远的奏折。张四维主张 即刻推广,他的山西票号已经在月港赚了不少银子,巴不得宁波、泉州也赶紧开放;申时行则认为 需谨慎,江南的士绅担心开海会冲击传统的漕运生意,托他在朝堂上多周旋。

陛下,月港一年增收二十四万两,若推广到宁波、泉州,至少能再增三十万两。 张四维的烟袋锅在案头敲出轻响,有了这笔银子,蓟州的边墙能再修三百里。

申时行躬身道:陛下,江南与福建不同,倭寇之患更重。宁波曾是倭乱重灾区,贸然开放,恐生变数。 他翻开《嘉靖倭乱档案》,指着其中 宁波通倭者多为士绅 的记载,那些人若是借着开海再起事端,得不偿失。

朱翊钧没说话,目光落在海图上的月港。那里像颗饱满的种子,刚在福建的土壤里发了芽,但要移栽到宁波、泉州的土地上,还得先看看这幼苗的根扎得稳不稳。他想起张瀚上个月的密报,里面列举了 外商登记漏洞 违禁品鉴别困难 华夷纠纷裁决难 等七大问题,每一条都像根细刺,不挑干净,贸然推广只会出乱子。

许孚远的奏折,留中。 皇帝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传旨,月港再试一年,命张瀚将所有可能出的问题都列出对策,奏报上来。

小李子刚要提笔,又被朱翊钧叫住:再加一句,让海瑞去月港巡查,看看哪些规矩还需完善。

旨意传到月港,许孚远有些失落,但更多的是释然 —— 他其实也担心推广太急会出乱子,只是架不住地方士绅的催促。张瀚则松了口气,他立刻让人把七大问题写成公告,贴在市舶司门口,悬赏征集解决方案。

外商登记漏洞? 陈老大第一个来献策,给每个外商发个木牌,上面刻着姓名、国籍、贸易种类,进出港口都要出示,丢了就得重办,费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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