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3章 屏障的意义（1/2）

太和殿的金砖被晨光镀上一层暖黄，朱翊钧的龙椅正对着殿外的丹陛，而他手中的鎏金舆图，却将所有人的目光都引向了东北方。舆图上，辽东如一道宽厚的臂膀，环抱着山海关，而朝鲜半岛则像臂膀前的盾牌，牢牢挡在鸭绿江对岸。

“辽东是什么地方？” 朱翊钧的声音不高，却如洪钟般在大殿回荡，他手中的玉如意指向舆图上辽东的位置，“是我朝对抗女真、蒙古的前沿阵地，是京畿的东大门！当年成祖爷五征蒙古，为何要在辽东设奴儿干都司？就是要以辽东为根基，震慑北疆！”

他顿了顿，玉如意沿着鸭绿江划过一道弧线，留下一道浅浅的痕迹：“你们看这江，宽不过十里，深不过三丈，说是天险，实则是一捅就破的窗户纸。若倭寇占了朝鲜，在南岸造船，囤积粮草，冬天江面结冰，骑兵可直接踏冰渡江 —— 到那时，他们与女真的叶赫部、蒙古的林丹汗勾结，三面夹击辽东，我大明将腹背受敌，京畿震动！”

张四维捧着牙笏，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他知道皇帝所言非虚，可国库的窘迫如巨石压心，让他无法轻易松口：“陛下圣明，可辽东有李成梁的三万铁骑，足以守住鸭绿江防线。倭寇新占朝鲜，根基未稳，未必敢贸然攻辽。不如……”

“不如等倭寇站稳脚跟，等他们与女真勾结，等战火烧到山海关再动手？” 朱翊钧打断他的话，眼神陡然凌厉起来，“张爱卿，你忘了嘉靖朝的教训？当年倭寇初犯东南，不过数十人，朝廷不以为意，结果养虎为患，酿成十年倭乱，死伤百姓数十万！今日倭寇十万大军压境，你还要重蹈覆辙吗？”

张四维被问得哑口无言，连忙躬身道：“臣…… 臣不敢。只是国库实在空虚，若出兵朝鲜，恐难以为继。”

“国库空虚，就想办法充盈；兵力不足，就从九边抽调！” 朱翊钧将玉如意重重敲在舆图上，“朕已下旨，内帑拨银一百万两，江南追缴欠税一百万两，富商捐纳一百万两 —— 三百万两军饷，足够支撑大军半年战事。半年之内，李如松必能大败倭寇，收复朝鲜！”

他走到张四维面前，目光沉沉地看着他：“你是内阁首辅，当以天下安危为己任，而非只盯着户部的账册。成祖爷当年派刘江援救朝鲜，耗费军饷百万，却换来了东北百年安宁；今日朕援救朝鲜，耗费三百万，若能保辽东百年无虞，这笔账，值不值？”

张四维抬起头，迎上皇帝的目光，心中的犹豫渐渐消散。他躬身道：“陛下远见卓识，臣不及也。臣即刻与户部商议，务必确保军饷足额按时拨付，绝不让前方将士缺粮少饷。”

朱翊钧点了点头，转身回到龙椅上，拿起案上的《明成祖实录》，缓缓翻开：“成祖爷在永乐十七年的诏书中写着，‘藩属安，则边疆安；边疆安，则天下安’。朝鲜对我大明，百年来恭顺有加，年年进贡，从未有过二心。如今藩属有难，大明袖手旁观，日后其他藩属如何看待朝廷？蒙古、女真如何看待朝廷？他们会认为我大明软弱可欺，到那时，边疆的乱子只会更多！”

石星上前一步，躬身道：“陛下所言极是。臣已与李如松书信往来，他在宁夏平叛中展现出卓越的军事才能，此次东征，必能旗开得胜。臣建议，命李如松即刻从宁夏启程，率辽东铁骑先行进驻义州，与朝鲜军会师，同时命戚家军从浙江北上，作为后续部队，确保兵力充足。”

“准奏。” 朱翊钧道，“另外，命兵部铸造‘东征大将军’印，赐予李如松，许他便宜行事，军中大小事务，不必事事奏请。若有将领不听调遣，可先斩后奏。”

“臣遵旨！” 石星高声应道，眼中充满了振奋。

申时行也上前道：“陛下，出兵之事已定，当尽快昭告天下，说明出兵的缘由，以安民心。同时，可命朝鲜使者速回平壤，告知朝鲜国王李昖，大明援军不日即到，让他坚守待援，切勿再退。”

朱翊钧赞许地点点头：“说得好。命翰林院即刻拟诏，昭告天下；传旨朝鲜使者郑昆寿，朕明日亲自召见他，为他送行。”

众臣齐声应道：“臣遵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