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情难自抑(1/2)

巨大的青龙旗战船,悬浮在天地宗山门外的云海中。

如同蛰伏的巨兽,散发着不容忽视的威压。

山门内。

杨素一行人却并未立刻离去,气氛因杨屹川对赵嫣然的格外关注,而显得有些凝滞。

赵嫣然脚步踟蹰。

她站在原地,低垂着头,双手紧张地绞着衣角。

杨天明见心上人受辱,本就因败于陈阳而积郁的怒火再次升腾。

他猛地踏前一步,挡在赵嫣然身前,怒视着杨屹川,语气森然:

“阁下这是何意?嫣然是我的道侣,岂容你如此轻慢指点!”

杨屹川面对杨天明的怒火,并未动气,反而轻笑了一声,那笑声平淡,听不出什么情绪,他摆了摆手道:

“这位族弟,稍安勿躁。”

“我并无他意,只是身为炼丹师,对草木毒性尤为敏感。”

“方才观这位……姑娘气色,隐隐有异,与前日所受创伤无关,倒像是沾染了某种奇特的草木之毒,潜伏于内。”

“既然遇见了,便想看看是否有什么不易察觉的暗伤,以免日后影响修行根基。”

他言辞恳切,听起来倒真像是一番好意。

就在这时。

杨素也开口了。

她虽然对杨屹川突然关注赵嫣然有些不解,但想到对方炼丹师的身份,或许真看出了什么。

她身为结丹后期修士,自有其威严,当下语气带着不容置疑:

“嫣然,既然屹川大师好意,你便上前让他看看。莫要耽搁时间。”

话音未落。

一股属于结丹后期的强横气息,若有若无地弥漫开来。

虽未直接压迫赵嫣然,却让她瞬间感觉呼吸一窒,周遭的空气都仿佛沉重了几分。

赵嫣然脸色白了白。

在杨素的威势和杨屹川平静的目光注视下,她知道自己没有拒绝的余地。

她咬了咬下唇。

最终还是哆哆嗦嗦地,极其不情愿地往前挪了几步,来到杨屹川面前。

在对方眼神的示意下。

她颤抖着,轻轻撩起了右手腕处的衣袖。

一段白皙的手腕露出。

然而。

在那手腕之上。

一道清晰无比,如同草环般的青色淤积痕迹,赫然映入众人眼帘!

那青色并非普通的淤青。

色泽深沉,隐隐透着一种诡异的活性。

仿佛有生命的藤蔓缠绕其上,甚至能感觉到一丝微弱的草木气息散发出来。

杨屹川原本平静无波的眼神,在看清这青色草环的瞬间,微微一凝,眉头当即皱了起来,语气带着一丝探究:

“这是何物?”

不等赵嫣然回答,一旁的杨天明立刻抢先解释道:

“这是情蛊,并非什么伤势。嫣然昔日在外采摘灵药时,不慎被一种奇特的草蔓缠住手腕,此后便留下了这印记,据说其毒素会盘踞体内,需定期……缓解。”

他言语间有些含糊。

显然不愿多提这情蛊带来的具体影响。

尤其是在这大庭广众之下。

旁边的杨素闻言也愣了一下。

她对于草木药理之道了解不算精深。

对这所谓的情蛊更是闻所未闻。

只是当初听杨天明提过一嘴,并未深究。

杨屹川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他仔细打量着那青色草环,喃喃道:

“情蛊?此名……我阅览草木典籍也算众多,却从未听闻过有名为情蛊的植株。”

他顿了顿,似乎考虑到世间之大,无奇不有,又补充道:

“不过,天地浩瀚,灵植异种数不胜数,或许真是某种生长于偏僻之隅,未曾载于典籍的奇特草木也未可知。”

杨天明连忙点头附和:

“正是,此物生长在东域边境。”

“东域边境……”

杨屹川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那片地域我确实未曾踏足。虽未亲见那情蛊植株本体,但观此印记形态与残留气息,想必是一种属乙木范畴的花草藤蔓之属,其性偏阴柔。”

杨天明再次点头:

“屹川大师明鉴,的确像是藤蔓一类。”

杨屹川话锋一转,目光再次落回赵嫣然身上,带着询问之意:

“不过,你方才提及此物有毒,却不知,此毒发作时有何症状?又需如何缓解治疗?”

他特意在缓解二字上稍稍加重了语气。

赵嫣然被问得身子一颤。

头垂得更低,嘴唇嗫嚅了几下,却是一个字也没说出来,只是将求助般的目光飞快地瞥了杨天明一眼,随即又死死盯着地面。

杨屹川见她不愿回答,也没有继续追问,只是将目光重新投向那手腕上的草环,沉吟片刻,道:

“乙木之属,其性多阴寒湿滞。若按常理推断,此毒盘踞体内,阴气郁结,或许……需要一些纯阳之气方能疏导缓解,平衡阴阳?”

杨天明听到杨屹川这番分析,与自己知晓的情况,以及之前缓解情蛊的方式不谋而合,心中顿时一松。

看来这位族兄确实是在认真诊断,并无他意。

他脸上的怒容稍霁,轻轻点了点头,语气也缓和了些:

“确实……需要大量……纯阳之气。”

就在这时。

杨屹川忽然轻轻挥动了一下衣袖,一股柔和却精纯的灵力如同春风拂柳般,悄无声息地笼罩了赵嫣然的手腕。

那灵力似乎带着某种奇特的引导之力。

渗透进那青色草环之中。

刹那间。

赵嫣然手腕上的那道青色淤积仿佛活了过来一般。

颜色骤然加深,甚至隐隐有青芒流转,那草环的轮廓也似乎清晰了一瞬!

赵嫣然同时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身子猛地一颤。

脸上血色瞬间褪去,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整个人显得极为不适,仿佛体内某种平衡被骤然打破。

“你做什么?!”

杨天明脸色骤变。

他以为杨屹川要对赵嫣然不利,当即就要上前阻拦。

然而。

杨屹川的动作极快。

几乎在赵嫣然产生不适的瞬间便收回了灵力,那青色草环也恢复了原状,只是颜色似乎比之前更深沉了一丝。

他面色如常,淡淡道:

“不必惊慌。”

“我只是以自身灵力,稍微催发了一下她体内这乙木之毒的活性,以便更清晰地感知其特性。

“现在看来,我之前的分析无误,此毒确属阴寒乙木,郁结于经脉。”

他这番解释合情合理,让人挑不出毛病。

杨天明将信将疑。

但见赵嫣然虽然脸色苍白,气息有些紊乱,却也没有更严重的反应,只好强压下怒火,紧张地看着她。

赵嫣然则像是受惊的兔子,飞快地将衣袖拉下,遮住了手腕。

然后脚步虚浮地退回到了杨天明身后,低垂着头,不敢再看杨屹川一眼。

杨屹川也不再关注她。

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一个小小的插曲。

杨素见诊断完毕,虽对赵嫣然的反应有些奇怪,但也不想多生枝节。

再次向杨屹川道谢后,便领着众人告辞,准备离开。

就在他们转身即将踏出天地宗山门之际,杨屹川却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对着他们的背影,又轻飘飘地问了一句:

“对了,这位姑娘,你现在……还需要特意去解这植株的毒吗?”

赵嫣然离去的脚步一顿,却没有回头,只是侧过脸,刻意避开了杨屹川的视线,声音低若蚊蚋地回答道:

“修为低浅时……需要。如今……随着修为渐长,已能自行缓解……压制了。”

她的话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杨屹川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若有所思的神色。

但并未再说什么,只是目送着杨素一行人匆匆离去,身影消失在云雾缭绕的山门之外。

直到杨素等人的身影彻底消失,杨屹川还站在原地,目光投向自己那片生机勃勃的药园,眉头微蹙,低声自语:

“情蛊……竟还有我从未听闻,也未曾见于任何典籍的草木?真是奇哉。”

他身为炼丹师,对草木有着超乎常人的痴迷与敏感。

方才他正是隐隐察觉到,赵嫣然身上散发着一股极其隐晦,与他认知中所有乙木灵气都迥异的气息。

再加上那手腕上奇特的草环印记。

总让他心中萦绕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怪异感。

仿佛那并非死物,而是某种……活着的东西在缠绕。

但这感觉太过缥缈……

具体是什么,他又抓不住头绪。

这时。

旁边侍立的道童忍不住好奇,开口问道:

“屹川大师,弟子愚钝。方才那两位客人所中的甲木纯阳反震之伤,明明服用一些蕴含精纯乙木灵气的丹药,比如青霖丹、润脉丸便可徐徐化解,为何您却让他们……去吃那些无名杂草呢?还特意给那些杂草取名清灵草?”

杨屹川收回望向远方的目光,看向道童,脸上露出一丝淡淡的、近乎顽皮的笑意,说道:

“能治好伤就行了,何必拘泥于形式?”

“丹药炼制费时费力,那些杂草生于药园角落,乙木精气虽驳杂却量足,正好对症。而且……”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明显干净整洁了不少的药园角落。

“顺带让他们帮我把园子里的杂草除了,岂不是一举两得?”

道童闻言,恍然大悟,不禁掩口轻笑。

杨屹川也笑了笑。

但当他目光无意间扫过药园边缘那几棵作为景观、本该四季长青的“铁骨松”时,笑容却微微僵住。

只见那几棵松树靠近路径的枝桠上,竟有几片针叶出现了不正常的枯黄迹象!

“咦?”

杨屹川轻咦一声,走上前去仔细查看。

铁骨松性属甲木,纯阳之木,生命力顽强,等闲不会出现枯叶。

尤其还是在他这灵气充沛的药园之中。

他凝神感知,发现那枯黄的叶片上,竟残留着一丝极其微弱,带着阴寒侵蚀特性的气息。

他皱眉思索片刻。

忽然想起了……

方才自己以灵力催发赵嫣然手腕上情蛊时,有一丝极其淡薄,几乎难以察觉的乙木气息从她体内泄露出来。

似乎……就飘向了这个方向。

“难道是因为刚才那一下?”

杨屹川心中升起一个荒谬的念头:

“乙木之气本是依附甲木而生,讲究阴阳调和。方才那女子体内泄露出的,虽也属乙木范畴,但其性却诡谲阴寒,竟能反噬,侵蚀我这铁骨松的甲木生机?这……”

他愣了一下。

觉得这有些违背常理。

但眼前的枯叶又是明证。

最终。

他也只能摇了摇头,将这归因于天下之大,无奇不有,再次感慨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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