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结草衔环之誓(1/2)

陈阳看着眼前这张带着爽朗笑容,衣着光鲜的年轻面孔。

怔了好一会儿。

记忆深处那个瘦小怯懦,总是低着头的杂役形象,才缓缓与眼前之人重合。

他眼中渐渐流露出恍然,与一丝难得的暖意,语气带着惊讶:

“小豆子?真的是你?!”

“是我啊,陈大哥!”小豆子笑容更盛,用力地点了点头。

“你下山后,去了何处?我当年也曾寻过你,只听说你回了老家,却不知具体去向。”

陈阳问道。

语气中带着一丝旧友重逢的关切。

按照常理,像小豆子这样因伤下山的杂役,大多会选择在青木门周边的城镇落脚。

依靠对山上的一知半解或做些零工度日。

陈阳当初在附近打听却毫无消息。

小豆子闻言,脸上露出一抹带着些许自豪的神色:

“劳陈大哥挂心了。”

“我回家后,用积攒的一点银钱,开了间小布坊,起早贪黑地忙碌了几年,前两年总算有了些起色,铺面也扩大了。”

“这趟是带着货,来这李家镇做半个月生意,碰碰运气,看看能不能打开这边的销路。”

他说着,目光炯炯,全无当年那副畏缩模样。

陈阳上下打量着他,不禁摇头感慨:

“真是……真是没想到。当年那般瘦瘦小小的小豆子,如今竟是大变模样了!我险些认不出来。”

小豆子嘿嘿一笑,拍了拍自己结实的胸膛:

“陈大哥,我那会儿上山修行时,才十五六岁,还是个半大孩子,自然瘦小。如今快五年过去了,风吹日晒,东奔西跑,总要长开些的嘛!”

他边说。

边侧身引着陈阳的目光,指向旁边停着的几辆马车。

那马车车厢以硬木打造,漆色光亮。

装饰虽不极尽奢华,却也透着殷实之气。

后面还跟着两辆载货的板车。

上面堆放着捆扎整齐的布匹和一些日用杂货,两个穿着干净短打的仆人正守在车旁。

见到小豆子看来,连忙恭敬地躬身。

“瞧,那就是我家里小小的商队了。”小豆子语气中不无得意。

陈阳顺着他的指引看去,点了点头。

目光随即落回到方才小豆子坐的那张桌子旁,那三位一直安静坐着,好奇观望这边的年轻女子身上,眼中露出探询之色:

“这三位是……?”

小豆子见状,脸上笑容更显。

带着一种成了家,立了业的男人的满足感,主动上前一步,挨个介绍起来:

“陈大哥,这三位都是我的娘子。”

他先指向一位看起来最为年长,气质也最沉稳温婉的女子。

“这位是慧娘,三年前嫁与我,如今家中内务和一部分账目,都是她在帮忙打理,是我的贤内助。”

那名叫慧娘的女子闻言,站起身。

朝着陈阳福了一福,动作娴静得体。

小豆子又指向旁边一位眉眼伶俐的女子:

“这位是萍娘,两年前进的门,手脚麻利,性子也爽利,铺子里一些需要抛头露面,与人打交道的事务,多亏了她。”

萍娘也起身行礼,笑容爽朗。

“这位是秋娘……”

小豆子最后介绍那位看起来更为年轻,带着几分羞涩的女子:

“一年前才过门,性子最是安静,女红极好。”

秋娘红着脸,也连忙起身见礼。

小豆子这才转向三位娘子,语气郑重地介绍道:

“慧娘,萍娘,秋娘,这位就是我常跟你们提起的,陈阳陈大哥!我当年在山上修行时,最照顾我的朋友!”

三位女子闻言,再次齐齐敛衽行礼,声音清脆:

“见过陈大哥。”

陈阳看着眼前这阵仗,一时竟有些反应不过来。

他无论如何也没法将记忆中那个蔫巴巴,被人欺负了也只敢躲在角落的小豆子,和眼前这个拥有三位娘子,一个小有产业的商人联系起来。

这反差实在太大。

让他错愕之余,又觉得有些……

奇妙!

就在这时。

又一个清脆却带着几分嗔怪的女声从街角传来:

“小豆子!你怎么半天还不过来?我在前边路口等了你老半天了!都不晓得来接我一下!”

众人循声望去。

只见一个穿着鹅黄色衣裙,容貌俏丽,看起来年纪最轻的女子,正气鼓鼓地快步走来。

脸上带着娇嗔之色。

小豆子一见她,脸上立刻堆起了无奈又宠溺的笑容,对陈阳解释道:

“陈大哥,这是阿芸,我的发妻。我上山修行之前,我们就已成亲了。”

那叫阿芸的女子走到近前。

目光先是在小豆子脸上转了一圈。

又狐疑地扫过陈阳,最后落在小豆子身上:

“你不是说就来吃碗馄饨吗?怎么半天不走?他是……?”

小豆子连忙拉过她的手,笑着道:

“我不是正要去找你嘛,碰巧遇到了多年未见的老朋友,就多说了两句。”

“阿芸,这就是我经常跟你提起的,我在山上修行时的朋友,陈阳陈大哥!”

“你不是一直好奇,想见识一下真正的修行之人是什么样子吗?”

阿芸闻言,明显愣了一下。

一双大眼睛立刻好奇地上下打量起陈阳来。

她的目光在陈阳那身再普通不过的粗布麻衣上,停留了片刻。

脸上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疑惑。

歪了歪头,似乎想说什么:

“什么啊,小豆子,你不是说山上修行的人都是……”

她话说到一半。

或许觉得当面质疑不太礼貌。

又或许是被小豆子悄悄递过来的眼神制止了。

后面的话没有说出口。

但那表情分明在说……

眼前之人的形象,与她平日从小豆子口中听到的关于仙人的描述,实在相去甚远。

陈阳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并未在意。

只是心中忽然升起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触。

一般来说,都是凡人仰慕,敬畏山上的修士。

可此时此刻……

看着小豆子这一大家子人,看着他们之间那种鲜活,真实,带着烟火气的互动,陈阳心中竟隐隐生出了一丝……

羡慕。

羡慕这种简单,安稳,有着明确归属感的生活。

“陈大哥,你……你忙不忙?要是不忙的话,待会儿随我一起回家吧?去我家做客,让我们好好招待你!”

小豆子热情地发出邀请,眼中满是期待。

陈阳闻言,微微一怔。

他此行下山是为了寻找李炎探寻情蛊真相。

结果疑团未解,反而更深。

线索似乎都指向了前几日离去的林洋。

此刻就算立刻返回青木门,恐怕也是毫无头绪。

唯一可能知道更多内情的杨天明以及赵嫣然,却又远在南域……

于是……

他轻轻吐出一口气,摇了摇头:

“不忙。”

小豆子脸上顿时绽放出灿烂的笑容,喜悦之情溢于言表:

“那太好了!我们这就启程吧!”

他说着,就引着陈阳走向那辆最华贵的马车。

走到车前。

小豆子拍了拍车厢,带着几分炫耀道:

“陈大哥,上来吧!我这马车可是请老师傅特意打造的,用的都是好木料,里面还铺了厚厚的褥子,坐着可平稳了,一点都不颠!”

陈阳看着这凡俗的代步工具,倒是生出几分新奇之感,点了点头,跟着小豆子钻进了车厢。

阿芸也撇了撇嘴,跟了进来,坐在两人对面。

马车缓缓启动,果然如小豆子所说,行驶得颇为平稳。

小豆子笑道:

“看吧,陈大哥,我说很稳吧?”

陈阳感受着身下轻微的摇晃,点了点头。

语气带着一丝奇特的意味:

“嗯……很平稳。说起来,我还是第一次坐马车。”

坐在对面的阿芸听到这话,眼睛瞬间瞪大了几分,看向陈阳的目光更加古怪。

那里面混杂着惊讶,和一种更深的落差感。

连马车都没坐过的……仙人?

她一张俏脸上表情复杂。

似乎心中的某个幻想正在悄然崩塌。

陈阳并未在意这小姑娘的目光,他忽然想起一事,转向小豆子问道:

“对了,小豆子,你……最近可见过李炎?他如今,就在这镇上。”

听到李炎这个名字,小豆子脸上的笑容淡了些。

目光平静,看不出太多波澜:

“半个月前我刚到这里时,在街上匆匆见过他一面。他当时推着泔水车,样子变了很多,我看了他两眼,他大概……没认出我来。”

“那你……”

陈阳想问他对李炎是否还有恨意。

小豆子却像是知道他要问什么。

轻轻摇了摇头,打断了他,语气平和:

“陈大哥,当年的事情,过去就让它过去了吧。”

“不瞒你说,我下山后头两年,心里也憋着一股气,想着总有一天要找他报仇。”

“后来……”

“大概是三年前吧,我偶然回到这附近,恰好撞见他被一群人围着殴打,打得鼻青脸肿,浑身是伤,蜷缩在地上像条死狗……”

“我当时就在远处看着,看着看着,心里那股憋了多年的气,不知怎么的,忽然就散了。”

他顿了顿,总结道:

“看到他活得比我想象中还要不堪,我也就……懒得再去计较了。”

陈阳闻言,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没有再说什么。

马车随着出城的人流,缓缓行驶到了城门口,却缓缓停了下来。

前面开路的仆从小跑过来,掀开车厢门帘,脸上带着为难之色:

“主子,钱不够啊!”

小豆子一愣:

“不就是几辆马车的过路费吗?我算好了的。”

那仆从苦着脸道:

“不行啊,守门的军爷说,咱们马车上装的是货物,除了车马税,还要再收一笔城门税!”

小豆子皱了皱眉,也探出头去。

这时。

两个穿着陈旧皮甲,手持长矛的门兵走了过来。

态度倨傲,嚷嚷着说:

“规矩就是这样!只要是带货出城,就得另外交钱!”

坐在车厢里的阿芸一听就坐不住了,也探出脑袋,争辩道:

“军爷,我们这车里装的又不是拿来卖的商货,都是自家采购的油盐酱醋,日常用的东西!

“我们进城的时候已经缴过一笔钱了,怎么出城还要缴?”

“这不是重复收钱吗?”

小豆子见状,连忙拉了拉阿芸的衣袖,示意她不要多说。

自己则从腰间解下钱袋,准备破财免灾:

“好了好了,阿芸,少说两句,几位军爷辛苦了,我们按规矩办就是……”

然而。

就在他准备掏钱的时候。

身后大街上忽然传来一阵喧哗。

只见一支车队正从不远处疾驰而来,那车队装饰极为华丽,护卫随从前呼后拥,气势非凡。

守在城门口的两个门兵一见那车队旗帜,脸色顿时一变。

也顾不上收小豆子他们的钱了,其中一人更是粗暴地一把抢过仆从手中的马缰绳,狠狠地往路边拽去,嘴里呵斥道:

“快让开!快让开!别挡着道!”

这动作突如其来,力道又猛。

拉车的马儿受惊,猛地向旁边踉跄了一步。

车厢随之剧烈一晃。

正探出半个身子的阿芸猝不及防,“哎哟”一声,脑袋结结实实地磕在了坚硬的门框上。

疼得她瞬间捂住了额头,眼泪都在眼眶里打转。

小豆子吓了一跳,连忙扶住她,关切地问:

“阿芸,你没事吧?”

陈阳也默默地看着这一幕,目光转向那支正快速接近的华丽车队。

阿芸一边揉着发红的额头,一边委屈又气愤地抱怨:

“这……这是什么情况啊?不是应该排队出城吗?他们怎么能这样?”

小豆子一边查看阿芸额头的伤势,一边压低声音道:

“嘘……小声点!那是太守府的车驾!我们惹不起的。”

他转头对那两个门兵赔着笑脸:

“哈哈,军爷,没事没事,我们先让,先让便是了,我们懂得规矩,懂得规矩!”

那抢缰绳的门兵闻言,哼哼了两声,脸上带着几分得意:

“算你识相!赶紧把车靠边!要是怠慢了太守家的贵人,有你们好果子吃!”

阿芸似乎还有些不服气,小声嘟囔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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