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肩挑齐国山河(1/2)

死寂,仅仅持续了不到一息。

在所有人惊骇欲绝的目光注视下。

那只从黄吉破碎尸身中探出的,白皙秀气的手,猛地用力向两边一撕!

“嗤啦——!”

令人牙酸的撕裂声响起。

那具干瘦枯槁,血肉模糊的皮囊,如同一个破旧的麻袋,被硬生生从内部彻底撕开了一个巨大的裂口!

紧接着。

一个身影。

缓缓地,带着一种新生的粘稠感,从那裂口之中,如同蜕皮的蛇类般,艰难却又坚定地……

爬了出来。

那是一个少年。

一个看去年纪不过十六七岁的少年。

他全身肌肤白净细腻得如同上好的羊脂玉,光洁无比,不着寸缕。

仿佛刚刚降临人世,不染丝毫尘埃。

他的身形纤细,骨架匀称,透着一股未长开的青涩感。

然而。

当众人的目光触及他的脸庞时,一股寒意却瞬间从尾椎骨窜上天灵盖!

他的容貌极为秀气,甚至可以说是阴柔,眉如远山,目若秋水。

但最引人注目的,是在他左边眼角的下方,赫然也生长着一朵细小繁复,颜色鲜红如血的花纹!

那花纹的样式,竟与欧阳华脸上那朵,有着七八分的相似!

只是……

配合上这少年那双此刻煞气满溢,冰冷如同万载玄冰的眼眸。

这阴柔的秀气非但没有带来美感。

反而给人一种毛骨悚然,心神俱颤的诡异之感!

这张脸。

这张结合了极致阴柔与极致杀意的脸。

终于与欧阳华记忆深处某个被刻意尘封,却又如同梦魇般的形象,彻底重合!

欧阳华在看到这张脸的瞬间,整个人如遭雷击,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

仿佛看到了世间最恐怖的景象!

他嘴唇哆嗦着,脸色惨白得没有一丝血色,从喉咙深处挤出了几个破碎而充满恐惧的音节:

“副……副教主……!”

他之前之所以未能认出,实在是因为之前那副干瘦苍老的皮囊,与记忆中那位虽然阴柔却手段狠辣,威势赫赫的天香教副教主黄吉。

相差太大了!

大到让他根本无法将两者联系起来。

而此刻。

这如同鬼魅般蜕皮重生,恢复年轻的秀气少年,才真正唤醒了他埋藏了两百年,刻骨铭心的恐惧!

而在场的其他人,全都面面相觑。

被这超出理解的诡异一幕惊得魂飞魄散!

陈阳更是瞪大了双眼,死死地盯着地上那副被抛弃,属于黄吉的陈旧皮囊。

又看看眼前这个气息恐怖,宛若新生的少年。

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死了……又活了?

不,这根本不是简单的复活!

这更像是……蜕皮?

新生?

“这便是……西洲的术法吗?!”

陈阳只觉得一股寒气顺着脊椎骨往上爬,对于那片神秘而危险的土地,产生了前所未有的忌惮。

下一刻。

这位恢复了少年模样的天香教副教主,旁若无人地随手一勾。

地上那副旧皮囊腰间的储物袋便飞入他手中。

他神识探入,取出一套略显宽大,风格却与他此刻容貌有些格格不入的衣袍,随意地披在了身上。

连胸前的衣襟都未曾认真合拢。

露出一片白皙,却蕴含着恐怖力量的胸膛。

他缓缓踱步,走向如临大敌的欧阳华几人。

随着他的靠近,一股难以形容,如同实质山岳般的恐怖压迫感。

轰然降临!

陈阳只觉得呼吸一窒。

浑身骨骼都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咯吱”声!

这种感觉,并非简单的境界威压,更像是一种生命层次上的绝对碾压!

仿佛一瞬间,他又回到了当初还是凡人时,初次面对修行者那种渺小无力,生死不由己的绝望境地!

不,甚至比那更甚!

这是因为对方的妖力太过磅礴,太过精纯。

仅仅是自然散逸出的气息,就让他这个炼气期弟子根本无法承受!

他下意识地看向身边的沈红梅和宋佳玉,发现她们的情况比自己好不了多少。

两人脸色煞白,娇躯微颤。

显然也在拼命抵抗这股可怕的压迫。

就连筑基大圆满的赫连卉,此刻看向那少年黄吉的眼神中,也充满了无法掩饰,深入骨髓的惊恐!

黄吉的目光,首先落在了挡在欧阳华身前的陈阳身上。

那双煞气与媚意交织的眸子微微转动,带着一种审视物品般的冷漠。

“你……是轩华的弟子?”

他的声音清清亮亮。

却带着一种冰冷的质感。

陈阳咬紧牙关,默不作声。

体内灵力疯狂运转,煌灭剑种在丹田内微微震颤,散发出凌厉的剑意试图抵抗。

但在那滔天妖力面前,这点反抗如同萤火之于皓月。

黄吉似乎并不在意他的回答,自顾自地继续说道,语气带着一种诡异的感慨:

“轩华……真是过得好啊……真好啊……”

“叛教而出,不光在这东土混成了一派掌门,受人尊敬……”

“还有了自己的弟子,有了这些的师妹……”

“还有这偌大的宗门基业……”

他的目光扫过沈红梅,宋佳玉,最终又落回陈阳身上,眼神恍惚了一下。

仿佛陷入了某种回忆。

“看你这样子……”

“倒是让老夫想起了我当年的那个弟子了……”

“也是这般年纪……”

黄吉喃喃自语。

声音里听不出是惋惜还是别的什么。

……

“弟子?”

陈阳下意识地跟着喃喃了一句。

“没错啊……”

黄吉的视线转向脸色惨白的欧阳华。

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跟着我一起修行,我亲自传授,悉心指教……”

“轩华,你应该……”

“还记得我说的是谁吧?”

欧阳华浑身一颤,仿佛被毒针刺中,声音干涩地吐出一个名字:

“你……你说的是……锦安?”

“锦安……”

黄吉轻轻重复着这个名字,脸上露出一丝似笑非笑的表情:

“看来你还记得啊。”

“你是教主的亲传弟子,而锦安,则是我的弟子。”

“当年你们二人一同修行,皆是我天香教倾力培养的……花郎。”

他再次强调了花郎二字,如同在欧阳华的伤口上撒盐。

“锦安……他后来……如何了?”

欧阳华几乎是下意识地问出了这句话。

可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

黄吉闻言,眼神依旧平静得可怕,仿佛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小事:

“还能如何?”

“早就死了……”

“两百多年前,就在你逃婚的那天晚上,猪皇震怒,随手一指……”

“他就和当时在场的许多人一样,被捏死了。”

“像捏死一只虫子。”

他说话的时候,甚至微微抬起了那只白皙秀气,刚刚掏出了赫连洪心脏的手,轻轻做了一个捏的动作。

下一刻。

这只手,缓缓地,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意味。

探向了陈阳的脸庞!

陈阳吓得魂飞魄散。

想要后退。

想要躲闪。

却发现自己周身的气机已被彻底锁定,连一根手指都无法动弹。

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只夺命的手掌靠近!

“放心……”

黄吉的声音忽然变得轻柔,带着一种奇异的磁性:

“我不会杀你。”

陈阳下意识地看向他的眼睛。

只见那双原本煞气弥漫的眸子,此刻竟如同荡漾的春水。

波光粼粼。

配合着他眼角那朵妖异的红花,散发出一种勾魂摄魄的魔力!

这并非施展了什么迷魂术法。

而是一种仿佛与生俱来,或者是经过漫长岁月精心培养、打磨出的,深入骨髓的吸引力!

虽然不及欧阳华那张脸那般妖孽绝世。

但黄吉此刻的姿容,同样堪称绝色,尤其是那双眼睛,足以让心智不坚者瞬间沉沦。

黄吉的手指,并未真正触碰到陈阳的脸颊。

只是在虚空中轻轻划过,仿佛在欣赏一件瓷器的釉色。

随后。

他侧过头。

目光挨个扫过沈红梅,宋佳玉以及赫连卉。

“当然,你的这些师妹……我也不会动。”

他的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陈述一件既定事实:

“还有你这青木门的弟子……我也都会留着。”

欧阳华一脸茫然。

完全猜不透黄吉这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以他对这位副教主的了解……

其手段之狠辣。

心思之诡谲。

绝无可能如此仁慈!

然而。

黄吉接下来的话语,却让他如坠冰窟,遍体生寒!

“我天香教,历经两百年前那场劫难,虽然未曾彻底覆灭,但也元气大伤,如今不过是苟延残喘……”

黄吉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一种将万物视为刍狗的冷漠:

“教中,正是需要补充一些新鲜的……宠姬与花郎的时候。”

他的目光再次落在赫连卉身上,如同评估货物般仔细打量着:

“嗯……此女骨相还行,皮相也尚可。只是气血略有不足,想必是修行功法或资源所限。”

“若带回教中,好生用药浴灵物滋补一番,褪去这身浊气,应该能成为一位不错的宠姬。”

“或许能入某些妖王的眼。”

接着。

他看向清冷如月的宋佳玉,眼中闪过一丝满意:

“这个不错……元阴尚在,气息纯净。”

“西洲有些修炼阴阳调和类神通的大妖,正喜欢这等鼎炉。”

“用得上。”

最后。

他的目光落在英气勃勃的沈红梅身上:

“这个也还行……气质倒是独特。”

“和方才那老妪情况类似,需要以血气好好滋补。”

“待到磨去这身锋芒,方能懂得如何侍奉。”

他那淡漠的眼神。

那如同挑选牲畜,评估物品般的语气。

比直接的凶光更让人感到恐惧与屈辱!

沈红梅,宋佳玉,赫连卉三人被他目光扫过,只觉得一股寒意从心底升起。

浑身冰凉。

连愤怒都被那巨大的恐惧所压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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