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借刀杀人(1/2)

青云峰的广场铺着青黑色的石板,每一块都被岁月磨得泛着冷光,边缘还沾着些未干的露水,风一吹就透着股沁骨的凉。

云层压得低,像是一块沉甸甸的灰布罩在头顶,连峰顶的迎客松都蔫头耷脑的,松针垂着不肯扬起。

广场上挤着百十来号杂役弟子,个个缩着肩膀,脚尖都下意识朝后挪。

有的攥着衣角,指节泛白;有的低着头,盯着自己磨破的鞋尖,连大气都不敢喘。

人群里偶尔传来几声细若蚊蚋的嘀咕,刚冒个头就被风掐断,只剩下满场压抑的呼吸声。

“考官是李炎师兄……”

靠后的一个瘦高个杂役偷偷扯了扯旁边人的袖子,声音发颤:

“那位可是出了名的眼高于顶,上次有个杂役不小心挡了他的路,直接被打断了腿扔去了后山喂狼。”

旁边的人赶紧捂住他的嘴,飞快扫了眼广场中央的高台,脸色更白了:

“别瞎念叨!没看见李炎师兄正在看这边吗?”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聚过去。

高台之上。

一个身着月白锦袍的青年正斜倚在太师椅上,袍角绣着银线流云,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

他手指间转着枚玉扳指,眼神扫过广场时,像是带着冰碴子。

但凡被他盯上的杂役,都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这就是李炎,内门弟子里排得上号的人物。

不久前听说已经突破了炼气七层的修为,周身萦绕的灵气都带着几分凌厉。

李炎慢悠悠坐直身子,清了清嗓子。

那声音不算大,却像带着穿透力,稳稳落在每个人耳朵里,广场瞬间鸦雀无声。

“前些日子,我倒听了件新鲜事。”李炎的目光在人群里转了圈,嘴角勾起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咱们青木门的杂役弟子里,居然有个能打赢丹堂弟子李宝德的。”

这话一出口,广场上顿时起了阵骚动。

有人瞪大了眼睛,有人飞快交头接耳。

“李宝德?就是那个仗着有个执事舅舅,在丹堂横行霸道的?”

“我听说了!前阵子他被人打得躺了十几天,连丹炉都没人看,原来是被杂役弟子揍了?”

“谁这么大胆子啊?就不怕被报复?”议论声嗡嗡的,像一群被惊动的蜜蜂。

李炎抬手压了压,场面上又静了下来,只余下风吹过松枝的“沙沙”声。

“按理说,杂役弟子在我眼里,不过是些偷奸耍滑、混吃等死的蝼蚁。”李炎的话里满是轻蔑,目光扫过众人时,不少杂役都羞愧地低下了头,

“但没想到,居然还有潜心修炼的好苗子。这样的弟子,留在杂役堆里实在可惜!今日起,我做主,让打赢李宝德的人,直接晋升外门弟子。”

“哗!”

这话一出,广场彻底炸了。

羡慕的、震惊的、好奇的目光在人群里扫来扫去,都想找出那个走了“狗屎运”的人。

人群中的小豆子却突然变了脸色,他拽着陈阳的胳膊,声音都带着哭腔:

“完了完了陈大哥,这李炎肯定是来找茬的!”

陈阳皱着眉,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袖口。

他刚入门时,曾和赵嫣然的三位师兄起过争执,后来一直刻意忍让,本以为今天李炎针对自己,是因为赵嫣然的缘故。

听到小豆子的话,他心里咯噔一下:

“为什么这么说?”

小豆子急得直跺脚,四下看了看,压低声音:

“哪有为什么啊!这李炎师兄,是李宝德的亲表哥!你想啊,李宝德被人打了,他能不替表弟出头吗?”

“轰”的一声,陈阳脑子里像是炸开了。

他猛地想起之前柳依依的提醒。

李宝德背后还有个外门杂事执事的舅舅,炼气七层的修为。

当时他还没太在意,现在想来,这根本就是个连环套!

那执事舅舅碍于身份,不方便对一个杂役弟子动手,就找了自己的外甥李炎——一个内门弟子,来出面收拾自己。

难怪李炎一上来就提李宝德的事,还说要直接提拔“打赢李宝德的人”,根本就是故意引自己露头!

陈阳攥紧了拳头,指节泛白,心里又惊又怒,还有几分后怕。

幸好小豆子提醒了自己,不然他说不定真的会傻乎乎地站出去。

小豆子还在旁边絮絮叨叨,语气里满是焦急:

“到底是谁啊,怎么这么不长眼,招惹谁不好,偏偏去招惹李宝德那个大肥猪!他背景多厚啊,不光有个执事舅舅,还有个内门弟子表哥,这不是找死吗?”

陈阳没接话,目光紧紧盯着高台上的李炎,心里飞快地盘算着对策。

他今日只想要晋升外门弟子,不想要与赵嫣然的两位师兄发生更多冲突。

可没等他想明白,高台上的李炎突然开口了,声音直直射向陈阳的方向:

“陈师弟,你还要等到什么时候?”

话音未落,一道白光从高台飞出,直奔陈阳而来。

陈阳下意识伸手去接,入手冰凉,是一块巴掌大的玉牌,上面刻着“外门”二字,还萦绕着淡淡的灵气。

“今日起,陈阳便是外门弟子了。”李炎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目光落在陈阳身上,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广场上瞬间安静了,紧接着就是此起彼伏的抽气声。

“居然是陈阳?”

“我的天!他居然打赢了李宝德?”

“什么试炼都没做,直接就成外门弟子了?这运气也太好了吧!”

羡慕的目光像潮水一样涌过来,有人死死盯着陈阳手里的玉牌,眼神里满是渴望。

和陈阳同个药园的几个杂役,更是满脸复杂,有羡慕,有嫉妒,还有几分不敢置信。

小豆子也愣住了,他瞪大眼睛看着陈阳,嘴巴张得能塞进个鸡蛋:

“陈大哥……李宝德是你打伤的?”

陈阳握着玉牌的手紧了紧,冰凉的玉牌硌得掌心发疼。

他知道现在瞒不住了,只能轻轻点了点头。

指尖传来玉牌细腻的触感,上面的纹路清晰可辨,可陈阳心里却一点都高兴不起来。

他抬起头,看向高台上的李炎,对方正似笑非笑地看着他,眼神里的恶意几乎要溢出来。

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李炎明明是李宝德的表哥,怎么会这么“好心”地提拔自己?

这里面肯定有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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