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一定是误会(1/2)

神识穿透淡金色光幕的刹那,陈阳的目光凝固了。

光幕之内。

岳秀秀依旧保持着先前蜷坐的姿势,双臂环抱着膝盖。

但她的头微微仰着。

一双大眼睛瞪得圆圆的,直直地望着光幕上方。

两行清泪,正沿着她白皙的脸颊无声滑落,在尖俏的下巴处汇聚。

滴答、滴答。

落在白色的衣襟上,洇开深色的湿痕。

她哭得没有声音,只有肩膀随着压抑的抽泣而微微耸动。

长长的睫毛被泪水打湿,黏成几缕。

模样可怜至极。

“她在……哭什么?”

陈阳撤回神识,眉头微蹙。

心中掠过一丝不解与莫名的不安。

自己并未苛待于她,只是以禁制隔绝了她的视听与神识,防止身份暴露,也避免她吵闹引来麻烦。

这手段在修真界堪称温和……

甚至算得上一种保护!

为何她会如此悲伤恐惧?

他再次将一缕细微的神识探入,这次更清晰地捕捉到了光幕内微弱的声音:

“……大哥……你在哪里……呜……这里好黑……什么都看不见……也听不见……我害怕……”

少女的声音断断续续,带着浓重的鼻音和无法抑制的颤抖。

每一个字都浸满了无助与惊惶。

她的身体也在微微哆嗦,仿佛置身于无边无际的冰窟黑暗之中。

原来……是怕黑。

陈阳恍然。

心中那丝淡淡愧疚感,此刻被这纯粹的,孩子般的恐惧触动。

变得有些复杂。

他并非穷凶极恶之徒,囚禁一个素不相识,且明显被娇养长大,未经风雨的少女……

非他所愿。

这全是通窍那混账留下的烂摊子!

如何处置?

陈阳看了一眼窗外的天色。

按照约定,江凡今日便会前来,与他一同再入杀神道。

或许……

可以将这个烫手山芋丢给江凡?

他身为菩提教行者,常年处理各种教务,应对这种棘手情况,或许更有办法?

想到这里,陈阳心绪稍定。

他重新盘膝坐下,却未立刻入定。

而是双手抬至胸前。

指尖灵光微闪。

掐了一个简单的法诀。

一道柔和,稳定,如同烛火般的光团,被他轻轻送入笼罩岳秀秀的淡金色光幕之中。

光团悬浮在岳秀秀前方尺许处,散发着温暖而不刺眼的光晕。

驱散了光幕内绝对的黑暗。

他并未撤去光幕的隔绝效果。

岳秀秀依旧看不到外界,听不到声音,神识也无法穿透。

但至少,她眼中不再是令人崩溃的漆黑一片。

果然。

光团亮起的瞬间,光幕内那个蜷缩的身影明显僵了一下。

随即。

岳秀秀缓缓抬起头,怔怔地望着那团凭空出现的光,脸上的泪痕在微光下清晰可见。

她抽了抽小巧的鼻子,茫然地眨了眨依旧湿润的眼睛。

似乎不明白这光从何而来。

但那股仿佛要将她吞噬的黑暗恐惧,却被这小小的光晕驱散了大半。

眼泪,渐渐止住了。

陈阳收回目光,心中暗暗松了口气。

他终究不是心硬如铁之人。

……

一个时辰后。

日头接近中天,馆驿走廊传来熟悉的,略显急促的脚步声。

叩门声响起。

不轻不重,带着江凡特有的节奏。

陈阳挥手撤去房门禁制。

江凡推门而入。

依旧是那副风尘仆仆,眉眼间带着挥不去倦色的模样,灰袍略显褶皱。

“陈行者,时候差不多了,我们启程吧。”

江凡没有废话,直截了当。

目光扫过房间,似乎在确认陈阳是否准备妥当。

陈阳却没有起身。

反而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难得的,混合着无奈与棘手的神情:

“江行者,稍等。走之前……恐怕得先请你帮我一个忙。”

“帮忙?”

江凡脚步一顿,眼中露出疑惑:

“何事能让陈行者如此为难?”

陈阳没有立刻回答。

只是抬起手,指向房间角落里那团依旧存在的淡金色光幕。

江凡顺着他所指的方向望去。

起初并未在意,以为只是某种防护或隔绝禁制。

但当他凝神细看,察觉到光幕中那隐约的人形轮廓时……

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这是……?”

江凡的声音带上了警惕,目光在光幕和陈阳之间来回移动。

陈阳叹了口气,知道此事无法完全隐瞒,但关于通窍的部分必须模糊处理。

他略作斟酌,开口道:

“说来惭愧。我的一位……朋友,与搬山宗有些旧怨。行事有些……冲动。昨日,他将这位姑娘……带了回来。”

他刻意隐去了诸多细节。

只含糊地归结为冲动!

“这位姑娘,名叫岳秀秀。”

陈阳补充道,观察着江凡的反应。

然而。

江凡的反应远超他的预期。

只见江凡那双总是带着倦意的眼睛,在听到“岳秀秀”三个字的瞬间,猛地瞪大。

瞳孔收缩。

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什么?!”

江凡的声音陡然拔高,甚至有些变调:

“岳秀秀?!”

“那个……搬山宗岳铮的妹妹?!”

“昨夜在搬山宗驻地附近失踪,闹得沸沸扬扬的岳家大小姐?!”

他像是确认般,死死盯着陈阳:

“我早上才得到线报,说搬山宗那位道韵天骄岳铮的妹妹昨夜被人掳走。”

“岳铮近乎发狂,正动用一切力量追查。”

“甚至怀疑是杀神道中结仇的对手所为……”

“结果……”

“结果人在陈行者你这里?!”

陈阳被江凡这连珠炮似的追问弄得有些头疼,连忙摆手澄清:

“不是我!江行者,你听我说,人不是我抓的!是我那位朋友……”

……

“那,岳铮的妹妹,现在是不是在你手上?在这光幕里?”

江凡打断他。

直接指向问题的核心。

陈阳张了张嘴。

发现任何解释在此刻都显得苍白无力。

事实就是,岳秀秀确实在他的房间里,被他用禁制关着。

他只能有些艰难地点了点头:

“……是。”

“嘶——”

江凡倒吸一口凉气,抬手用力揉了揉眉心,仿佛这样能缓解听到这消息带来的冲击。

他来回踱了两步,苦笑道:

“陈行者,你那位朋友……可真会给你找麻烦!”

“你是不知道,那岳铮得知妹妹失踪后,差点把驻地掀了!”

“放出话来,宁可错杀一千,绝不放过一个。”

“正带着人挨个排查近期与搬山宗有过摩擦,尤其是杀神道中有过节的修士!”

“现在整个凌霄宗外围,但凡有点风声的,都人人自危!”

陈阳听得心头也是一紧。

他料到岳铮会追查,却没想到反应如此激烈。

心中对通窍的问候瞬间又多了一百遍。

这惹来的麻烦,比他预想的还要大得多!

“后果……很严重吗?”

陈阳试探着问。

虽然答案已经显而易见。

“你觉得呢?”

江凡停下脚步,瞥了他一眼。

话音未落。

两人几乎同时察觉到窗外传来的动静。

陈阳几步抢到窗边,只见远处街道尽头,一队约莫十余人,正疾步而来。

这些人皆身着统一的劲装,衣襟袖口绣着清晰的山岳纹样。

个个气息沉凝,步履间带着一股不容忽视的压迫感。

正是搬山宗弟子!

为首一人,身材高大,面容冷峻。

即便隔着一段距离,陈阳也能感受到其周身那股圆融厚重,仿佛与脚下大地隐隐共鸣的道韵气息。

正是那日见过的搬山宗天骄……

岳铮!

此刻的岳铮,脸上再无那日的从容,眉宇间凝聚着一股化不开的焦躁与戾气。

眼神锐利如鹰隼。

不断扫视着四周。

仿佛要将一切可疑之处都洞穿。

他身后跟随的弟子也个个面色凝重,手按在腰间法器或储物袋上,一副随时准备动手的模样。

这一行人目标明确,径直朝着凌霄宗山门方向而去。

显然是要与凌霄宗交涉,或者借助凌霄宗的力量进行更大范围的搜寻。

“莫非……他们是为岳秀秀而来,已经查到这里了?”

陈阳心头一跳,后背瞬间沁出一层冷汗。

虽然岳铮去的方向是凌霄宗山门,但谁能保证他们不会顺带搜查周边区域?

江凡也来到窗边,看着楼下匆匆而过的那队身影,脸上露出哭笑不得的表情:

“你认为呢?”

“搬山宗虽无化神坐镇,却也是拥有实打实元婴真君的大宗。”

“是东土除却六大宗之外,最顶尖的势力之一!”

他转回头,看着陈阳,语气凝重地数着:

“这岳秀秀,兄长岳铮是名动东土的道韵天骄,未来元婴可期。”

“其父岳石恒,是搬山宗新晋的结丹长老,地位显赫。”

“其祖父岳苍,更是宗内辈分极高的元婴供奉!”

“一门三代,皆是宗门砥柱……”

“你说这身份尊贵不尊贵?”

江凡顿了顿,长长吐出一口气,仿佛要将胸中的震惊与荒诞感也一同吐出,喃喃道:

“没想到啊……真没想到……陈行者,你那位朋友,可真是给你送了一份大礼。”

陈阳越听,心越往下沉。

通窍这篓子捅得,何止是大。

简直是捅破了天!

然而。

下一刻。

江凡的举动却完全出乎了陈阳的预料。

只见江凡忽然上前一步,一把握住了陈阳的手!

他的手心有些凉,却用力甚紧。

眼中那抹震惊与无奈迅速褪去,转而燃起兴奋的光芒!

“没想到,陈行者!”

江凡的声音压低,却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

“你真是……真是为我菩提教,立下大功了!”

“竟然寻来了这么好的一位……”

“大宗行者!”

陈阳被他这突如其来的转变弄得一愣,下意识想抽回手:

“什么大宗行者?江行者,你什么意思?”

“难道……”

江凡紧紧握着陈阳的手不放,眼神灼灼:

“你抓来这岳秀秀,不是为了我菩提教发展新的行者?不是为了将来大计埋下的一步妙棋?”

“我说了!人不是我抓的!”

陈阳有些恼火地再次强调,用力挣开江凡的手:

“是我一个朋友做的!和我无关!更和什么发展行者无关!”

江凡被挣开,也不着恼。

只是眼中光芒闪动,若有所思地哦了一声。

摸了摸下巴:

“真不是你为了发展行者抓来的?只是……巧合?”

“千真万确!”

陈阳斩钉截铁。

“那也没关系!”

江凡一拍手掌,眼中算计的光芒更盛:

“事已至此,人已在手。”

“就算是天大的巧合,也必须让它变成我菩提教的机缘!”

“这岳秀秀,必须入我菩提教!”

……

“入菩提教?!”

陈阳愕然,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江行者,你疯了?”

“她是搬山宗千金!你让她入菩提教?”

“且不说她愿不愿意,她身后那一家子,能答应?”

……

“为何不能?”

江凡反问道,语气带着一种奇异的蛊惑力:

“陈行者,你想想,这岳秀秀身份何等特殊?”

“搬山宗嫡系千金,众星捧月般的人物。”

“若连这般身份的人,都暗中成为我菩提教行者,心向我教……”

“这意味着什么?”

江凡走近一步,声音压得更低,如同耳语:

“这意味着……”

“将来若有一日,我菩提教需在东土开教,有此等身份的人物作为榜样或内应,其说服力与号召力,将是何等惊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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