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追兵(1/2)
岩缝内,昏暗的光线在结界上投下流动的暗影。
结界外风暴的呜咽声,此刻仿佛成了遥远的背景。
陈阳那句……一直在找沈长老,如指尖拂过心湖静潭,漾开的涟漪久久未散。
柳依依沉默着。
脸上的笑意淡去了些,目光垂落在自己交叠的双手上。
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衣料上的云纹。
过了好一会儿,才轻轻开口,声音平静得听不出情绪:
“我和沈长老,并不熟识。只是小师傅,一直在打听她的消息。”
陈阳心头一紧。
几乎是立刻转过身,目光灼灼地看向柳依依:
“那……有没有消息呢?”
他的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急切。
柳依依抬起头,深深看了陈阳一眼。
那目光很复杂。
有探究,有隐忍,还有一丝陈阳读不懂的东西。
她沉默了片刻,唇瓣微微抿紧,才缓缓摇头:
“未曾在凌霄宗,打听到沈长老的消息。”
陈阳眼中的光,瞬间暗了下去。
他没再说话,只是重新靠回岩壁,目光失焦地望着前方昏暗的虚空。
嘴角那抹常见的……带着些许洒脱的笑意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静默。
柳依依看着他骤然黯淡的神色,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刺了一下。
岩缝内。
只剩下结界外隐约的风暴呜咽。
空气仿佛凝滞了,沉重得让人喘不过气。
许久。
柳依依终是轻轻叹了口气,声音放柔了些:
“或许,沈长老出了什么意外……也或许,已经离开了凌霄宗,都有可能。”
她顿了顿,像是在斟酌词句:
“这东土,又是如此的偌大,找人……本就不易。”
陈阳依旧沉默,只是搭在膝上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
柳依依看着他沉默的侧脸。
犹豫了许久。
指尖攥紧了衣角,像是鼓足了某种勇气,再次开口。
声音轻得像羽毛拂过心尖:
“我和小春两人,其实……也都一直思念陈大哥。”
她说得很平静,没有扭捏,没有闪躲。
说完。
便直勾勾地看向陈阳,目光清澈而坦然。
不再像当年那个总是红着脸,眼神飘忽的小杂役。
而是带着一种平静无声,近乎执拗的直视。
她在等。
等陈阳接话。
陈阳被这突如其来的目光看得一怔。
在他的记忆里,柳依依的目光总是柔软的。
带着几分羞怯,说话时常常垂着眼睑,或是看向别处。
何时……
变得如此直接了?
这目光让他有些错愕。
仿佛透过岁月,看到了一个既熟悉又陌生的灵魂。
但他很快回过神来。
压下心头那丝异样,迎上她的目光,露出一个亲切温和,带着感慨的笑:
“我也很想念,你和春花两人。”
话是真的,语气也是温和的。
可柳依依听了,却只是轻轻抿了抿唇。
没有言语,也没有移开视线。
那目光依旧平静,深处却仿佛藏着什么未说出口的话。
岩缝内。
又一次陷入了沉默。
这一次的沉默,比之前更加微妙。
仿佛有看不见的丝线在空气中缠绕,将两人之间的某种东西,轻轻挑起,又悬而未决。
最终。
还是柳依依先一步,打破了这令人心悸的安静。
她像是若无其事地移开目光,转而问道:
“如今,陈大哥作为菩提教行者……而这菩提教,在东土却如同浮萍一般。那陈大哥,将来在哪里修行呢?”
她的声音恢复了之前的柔和。
仿佛方才那段短暂的,带着试探的对话从未发生。
陈阳也顺势接话,思索着道:
“暂且作为散修吧。之后……再考虑能不能拜入那些大宗门试试。”
他心中已有盘算。
等杀神道之行结束,便多研习些丹道玉简。
寻个机会,去那号称丹道正统的天地宗碰碰运气。
柳依依闻言,轻轻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些许遗憾:
“可惜。我云裳宗不能收纳男子,否则……我定要引荐陈大哥来云裳宗修行。唉……”
她轻声叹息,那叹息里带着真诚的惋惜。
陈阳见状,却是洒脱地摆了摆手,笑道:
“云裳宗那些纺织的活计,让我做,我可做不来。还是算了吧。”
柳依依被他这话逗得莞尔一笑,眼中的遗憾散去些许。
她停顿了片刻。
指尖又轻轻捻着衣角,像是闲聊般,再次开口:
“虽然陈大哥不能来云裳宗修行,但……如果陈大哥觉得一个人修行孤单,其实,我和小春也可以陪着陈大哥。”
她的声音轻轻柔柔。
如同春夜微风,拂过耳畔。
“我们两个人,一起陪着陈大哥。”
她顿了顿,抬眼看向陈阳,目光清澈:
“我性子安静,如果陈大哥觉得无趣了,还有小春,她比起我来要更为活泼好动……”
话音落下,岩缝内一片寂静。
陈阳愣住了。
他自然听出了柳依依话语中那未尽的意思,那含蓄却又不容错辨的指向。
他下意识地转头。
看向一旁仍在昏睡,对此一无所知的小春花。
那张脸上红白异色已褪去大半,恢复了往日的白皙。
只是眉头微微蹙着,仿佛在做什么不安的梦。
陈阳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终究没有发出声音。
只是将目光从小春花脸上移开,重新投向昏暗的岩壁,沉默着。
柳依依等了一会儿,没有等到陈阳的回应。
她眼中飞快地掠过一丝黯淡,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她不再继续这个话题,转而问道:
“那陈大哥,如今是否有寒热池修行呢?”
陈阳从方才的怔忡中回过神来,略一思索。
他本可以提及小春花化名花晓,夺走菩提教寒热池水之事。
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只是轻轻摇头:
“没有。”
柳依依闻言,眼睛却是微微一亮,当即道:
“那不妨,和我一同去云裳宗驻地。我那里,有一处寒热池,方圆百丈以上。”
百丈以上?
陈阳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与心动。
但他很快冷静下来,迟疑道:
“可云裳宗那边,应该还有其他弟子要在其中修行吧?而且……”
他欲言又止。
云裳宗皆是女修……
他一个男子贸然前去,于礼不合,更可能惹来麻烦。
柳依依却笑了笑,显然早已考虑过:
“没关系。”
“我和小春花作为此次领队,可以单独使用那寒热池一段时间。”
“到时候,陈大哥便可以跟随我们一同,在池中修行。”
她没有给陈阳拒绝的机会,反而条理清晰地安排起来:
“等这风暴停了,陈大哥便随我们去云裳宗驻地吧。”
“这地狱道还不知道要持续多久呢……”
“最长的一次,持续了整整九十九年。”
“这期间时间还很长……”
“而寒热池越大,当中蕴藏的业力也越精纯,对洗涤肉身,纯化灵力好处越大。”
陈阳听她说到此处,却是愣了一下,似乎有些意外:
“这寒热池……还有这个讲究?”
他原先以为,池子大小只关乎能容纳的修行人数。
却不知竟与业力精纯度相关。
柳依依见状,耐心解释道:
“越是大的池水,业力也更为精纯凝练。”
“这地狱道里,也只有东土大宗,才拥有百丈左右的寒热池。”
“而我云裳宗虽只占据一处,但池水方圆却足有一百三十丈。”
“其中的业力,极为精纯!”
她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骄傲,目光却始终留意着陈阳的反应。
陈阳听着,脸上虽未显露太多表情。
但眼中的神色却明显亮了亮。
那是对修行资源的本能渴望,是对提升实力的迫切需求。
柳依依将他这细微的变化尽收眼底。
心中微定。
又仿佛不经意般补充道:
“虽然我和小春能单独使用寒热池的时间,每次只有三个时辰。”
“但因为业力精纯,效果几乎等同于在只有一半大小的池中修行三日。”
“更别提那些十来丈的小池,恐怕要修行整整一个月,才比得上这三个时辰。”
这番话,如同精准的箭矢,命中了陈阳心中最在意的靶心。
精纯业力,事半功倍。
对于如今急需提升实力,又无固定修行资源的他而言,诱惑太大了。
陈阳沉默了。
他靠着岩壁,目光低垂,手指无意识地在膝上轻敲。
内心在权衡。
风险与收益,故人情谊与可能的麻烦……
岩缝内安静下来,只有结界外永恒的风暴呜咽,衬得这沉默格外漫长。
柳依依没有催促,只是安静地等待着。
目光落在陈阳棱角分明的侧脸上,看着他眉宇间细微的纠结与思索。
终于。
陈阳抬起头,看向柳依依,缓缓点了下头:
“好吧。”
声音不大,却带着决定的重量。
柳依依脸上,瞬间绽开一抹真切的笑容。
那笑容如破云而出的月光,清丽温婉,驱散了之前所有的试探与隐晦。
她似乎怕陈阳反悔,当即道:
“那好,陈大哥。等外面风暴停了,我们就启程。”
陈阳也轻轻点头,心头那丝犹豫,在这笑容里消散了大半。
接下来。
两人之间的气氛轻松了许多。
柳依依主动说起这些年,与小春花在云裳宗的点点滴滴。
说起大师傅荷洛仙子的严厉与爱护,说起小师傅宋佳玉的温柔与照拂。
陈阳静静听着。
偶尔问上一两句。
目光不时瞥向昏睡的小春花,眼中带着复杂的感慨。
当话题无意间转到菩提教时。
柳依依秀眉微蹙,神色中浮现出清晰的担忧:
“陈大哥,菩提教在东土名声不佳,行事亦正亦邪,你身处其中……务必万事小心。”
陈阳知道她是真心关切,心中一暖,温声道:
“放心,我自有分寸。对菩提教,我也并无太多归属感,不过是权宜之计。”
柳依依见他神色坦然,言语清醒,这才稍稍安心,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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