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章 淬血之路(1/2)
陈阳心中震颤。
古路四境。
炼气十三层、天道筑基、日月金丹、三花元婴!
这些东西,他过去从未接触过,甚至未曾听闻。
在东土修真界,寻常修士若能成就道纹筑基,已算一方俊杰。
若能上丹田道韵筑基,那便是万中无一的天骄,有资格傲视同辈,被视为宗门未来的支柱。
至于天道筑基?
那与东土修士的认知相距甚远。
“看看你……”
年轻祖师踱步上前,绕着陈阳走了半圈,目光在他身上扫过,嘴角带着一丝似笑非笑的意味:
“三处丹田,下丹田筑了你的道石,中丹田被那劳什子天香摩罗占了,就剩下一个上丹田还空着。”
陈阳静静沉思。
确实,自己如今的情况颇为特殊。
下丹田道基稳固,却似乎与古路所言的天道筑基要求不同。
中丹田已被天香摩罗构建的全新淬血脉络占据,虽已灭活,但根基已成,无法更改。
那么……
他抬起头,看向青木祖师,眼中带着一丝希冀与求证:
“祖师,那我这剩下的上丹田……是否还有可能,去追求您所说的天道筑基?”
青木祖师闻言,却直接摇了摇头,语气斩钉截铁:
“不行。”
他顿了顿,解释道:
“天道筑基,需在世间最为纯净,最接近天之本质的灵地。”
“吸纳最为精粹无瑕的先天灵气,方有一线可能。”
“这等条件,东土……不具备。”
他的声音变得有些低沉,带着一种近乎残酷的清醒:
“这世间,唯有南天……或许才有此等机缘。”
“甚至于,唯有南天那片被古老家族与宗门把持的土地……”
“才真正传承着,完整的古路修行之法!”
他看向陈阳,目光复杂:
“南天……那才是最接近天的地方。”
“东土虽广袤,灵气丰沛却远不及,终究……”
“差了那一层本质!”
陈阳听完,心中了然,却也并未太过失望。
这本就是意料之中的答案。
他朝着青木祖师,郑重地躬身一礼:
“多谢祖师指点古路方向。”
直起身,他深吸一口气,将关于古路的种种思绪暂时压下。
眼下,还有更迫在眉睫的事情!
地狱道红云区域!
他的雾气化身被祭酒随手抹去,失去了对十杰狩猎动向的即时监控与预警能力。
那些凶残的妖修,没了自己的干扰,淬血的速度将会暴增百倍不止!
每多耽搁一刻,便可能有成百上千的东土修士沦为血食。
而十杰的实力也会随之疯狂暴涨。
绝不能让这些大妖种子在地狱道中彻底成长起来!
那对仍在此地的柳依依、小春花,对所有东土修士,乃至于自己,都是灭顶之灾。
陈阳当即转向灰袍祭酒,拱手道:
“祭酒前辈,晚辈有急事需立刻赶往地狱道试炼区域,还请前辈允准。”
祭酒那双已恢复浑浊的眼眸,淡淡地看了他一眼。
并未言语,只是轻轻颔首,算是默许。
陈阳心中微松。
但目光却不由自主地,再次落向了不远处静静沉睡,周身裂纹未消的凤梧。
若能带上她……
以她那深不可测的判官业力与对规则的掌控,或许真能快速解决掉那剩余的十杰威胁……
这个念头刚刚升起……
“此女乃杀神道判官化身,因身负特殊血脉,方能在业力中残存一丝本我意识。”
祭酒苍老的声音适时响起,带着一种洞察人心的淡漠:
“之前,她已为你多次破例。”
“开后门,行方便。”
“你莫非……还贪心不足,想得寸进尺?”
陈阳心中一凛,知道自己的心思被对方看穿。
他只能按下这个不切实际的念头,无奈地叹息一声。
但临走前,他还是忍不住再次看向凤梧沉睡的侧影,迟疑了一下,问道:
“前辈……凤梧她……接下来会如何?您……不会抹去她那残存的意识吧?”
三年来。
虽知她只是业力化身,懵懂茫然。
但那始终默默跟随,偶尔流露出的笨拙维护,已在不经意间,在陈阳心中留下了难以忽视的痕迹。
那并非男女之情。
更像是一种在绝境中相依相伴,彼此支撑的复杂情感。
祭酒摇了摇头,语气平淡:
“不会。业力化身自有其存在之理。只要不再干扰规则,老朽不会多事。”
陈阳闻言,真正松了口气。
不再多言,转身便朝着青铜大殿外快步走去。
“必须尽快赶回红云区域!”
他心中焦急,一边走一边快速计算:
“没有了凤梧带路,也没有了雾气化身……全靠自己飞遁,不知要耗费多少时日才能赶到!”
他尝试着再次调动神识,想要凝聚那乳白色的雾气化身。
却发觉离开了千丈寒热池那精纯业力的环境,竟完全无法做到。
那化身似乎需要特定的业力环境,与自身某种状态结合才能生成。
……
“几天?你说什么几天?”
身旁。
一同跟来的锦安听到他的低语,有些诧异地看了他一眼。
陈阳一愣,不解其意:
“小师叔,你这话是……”
他忽然想到,锦安是从红云区域一路寻到这青铜大殿的,连忙问道:
“对了,小师叔,你当初从地狱道试炼区域,飞到这里……一共花了多久时间?”
锦安歪头想了想,似乎在回忆那段漫长的旅程,然后随口道:
“记不太清了。大概……飞了三年左右吧。”
“三……年?!”
陈阳脚步猛地一顿,倒吸一口凉气,脸上血色褪去几分!
三年?!
若靠自己飞回去,岂不是黄花菜都凉了?!
等自己赶到,地狱道试炼恐怕早已结束,十杰要么淬血大成离去,要么已将东土修士屠戮殆尽!
他猛地转身,目光急切地看向大殿深处,那尚未离开的祭酒老者。
显然,不可能要求祭酒直接出手抹杀十杰,那违背了杀神道试炼的公平原则。
也不可能再提让凤梧相助,这种明显作弊的要求。
但他万万没想到。
这地狱道尽头与红云试炼区域的距离,竟遥远到如此离谱的地步!
必须想办法让祭酒帮忙!
至少……得把自己送回去!
就在陈阳急速思索该如何开口之际。
“祭酒老头。”
年轻祖师的声音响了起来。
他不知何时也溜达到了殿门口,斜倚着门框,看向祭酒,脸上挂着那副玩世不恭的笑容:
“帮个忙呗?”
“这人好歹也算我半个徒孙,你看他急得跟热锅上的蚂蚁似的。”
“这鬼地方本就不是试炼者该来的,你就发发善心,把他们俩……送回该去的地方呗?”
陈阳一怔,看向青木祖师。
对方脸上依旧是那副漫不经心的神情。
但眼神深处,却似乎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温和。
祭酒老者闻言,也愣了一下。
浑浊的目光在青木祖师和陈阳之间转了转。
最终。
他轻轻叹了口气,仿佛懒得在这种小事上纠缠。
“罢了。”
他抬起枯瘦的手掌,对着陈阳与锦安的方向,虚虚一拂。
“此地确非试炼者久留之所。老朽便送你们一程。”
话音落下的瞬间,一团灰白色雾气,凭空涌现,瞬间将陈阳与锦安二人包裹其中。
雾气迅速升腾旋转,空间传来轻微的扭曲感。
就在这雾气即将发动的刹那,被雾气包裹的陈阳耳边,却传来了年轻祖师压低的声音。
问了一个似乎没头没脑的问题:
“你……是不是遇到过通窍?”
陈阳心中一动。
通窍?
祖师为何突然提及它?
陈阳虽不明所以,但还是隔着雾气,朝着祖师的方向,轻轻点了点头。
雾气那头沉默了一瞬。
随即。
祖师的声音再次传来,这次带着一种更深的探究:
“那通窍……有没有觉得你……命特别硬?”
命硬?
陈阳更加疑惑。
通窍虽然话痨又古怪,但似乎从未评价过自己的命。
未等他细想,青木祖师仿佛自己也没想明白,含糊地嘀咕了一声。
最后。
还是语气认真地叮嘱道:
“记住,天道筑基,需在南天那最接近天的地方,那里有专门的筑基之地,为各大家族的核心子弟准备。”
陈阳闻言,心中升起一丝希望:
“那我若有机会去南天,是否……”
“不可以。”
青木祖师直接打断,语气肯定:
“那些筑基之地,与家族血脉,传承秘法紧密相连,外人绝无可能进入。”
他顿了顿。
声音压得更低,仿佛在分享一个隐秘:
“但你若真想追求天道筑基,未必非要去天上。”
陈阳屏住呼吸。
“去这杀神道的……人间道看看。说不定……会有机会。”
年轻祖师的话语带着一种奇特的蛊惑力:
“那里没有判官监视,是真正的凡尘俗世,众生百态。”
“你若有办法,在那里完成筑基……”
“那或许便是……天道筑基。”
这番话,不仅让雾气中的陈阳心神剧震。
连一旁尚未离开的祭酒老者,浑浊的眼中也闪过一丝明显的讶异与不解。
以他执掌杀神道多年的阅历,竟也一时无法完全理解青木祖师话中的玄机。
未等祭酒开口询问,传送的雾气已彻底成型。
呼——!
一阵天旋地转的轻微失重感传来。
陈阳与锦安的身影,连同那团灰白雾气,瞬间自青铜大殿门口消失不见。
大殿内,重归寂静。
祭酒老者缓缓转身,目光落在年轻青木祖师身上,苍老的脸上带着探究:
“你方才所言……是何意?人间道与天道筑基,有何关联?”
青木祖师却仿佛没听见,顾左右而言他。
目光反而飘向了依旧沉睡的凤梧,岔开话题:
“此女……是南天凤血世家那位的天骄吧?”
他语气笃定:
“你之前把我锁在这鬼地方二十年……莫非就是因为怕我与她起冲突?”
祭酒并未否认,坦然点头:
“不错。”
“此女之道基,隐含未发之危,凶险异常。”
“你性情跳脱不羁,老朽恐你二人相遇,生出变故。”
青木祖师闻言,却是不以为然地嗤笑一声:
“危险?一个业力化身,能有多危险?”
祭酒不再多言,只是抬起枯瘦的手指,对着身前虚空,轻轻一点。
一点涟漪荡开。
虚空如同水面般波动,浮现出一幅清晰的画面。
那是修罗道中的景象。
煞气冲天,尸骸遍野。
画面中央,一名身穿染血白衣的女子,正被数十名气息强悍,皆是东土各宗天骄的修士团团围住。
那女子,面容与凤梧一般无二。
但眼神凌厉,气息狂乱不稳,正剧烈地喘息着。
嘴角有鲜血不断淌下,显然已身受重创,强弩之末。
“这道韵筑基,虽不错,但也说不上多么出奇嘛。”
年轻祖师撇撇嘴,点评道:
“被这么多人围攻,落败也是迟早的事,有什么好危险的?”
祭酒不语,只是示意他继续看下去。
画面中。
围攻的修士们见凤梧气息衰败,以为胜券在握。
各种杀招、法宝的光芒再次亮起,如同狂风暴雨般向她倾泻而去!
就在这绝境之中。
凤梧缓缓抬起了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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