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播种者的阴影（1/2）

信息风暴仍在肆虐，如同亿万把无形的锉刀，刮擦着程真的意识壁垒。“播种协议”、“启蒙知识包”、“同化基因标记”、“收割窗口期”……这些冰冷的词语如同烧红的烙铁，在她脑海中留下灼痛的印记。

真相残酷得令人窒息。他们所有的挣扎、牺牲、乃至引以为傲的“灯塔”规则，都可能只是在一个精心编制的牢笼里，稍微改变了一下灯光的颜色。人类文明，从蒙昧到“觉醒”，或许从未真正脱离过那双隐藏在维度之外的眼睛的注视。

“程真！稳住！”苏陌的投影在风暴中明灭不定，他的声音带着强烈的精神冲击，试图将她从认知崩塌的边缘拉回，“无论真相如何，我们现在还活着！活着，就有变数！”

变数？在如此庞大的、跨越数百万年的计划面前，他们这点微末的“变数”又算得了什么？

但苏陌的话像一根冰冷的针，刺破了她瞬间涌上的绝望。是啊，还活着。母亲程云发现了端倪，苏清歌走上了歧路却也曾抗争，青鸾付出了惨痛代价，隼和“守夜人”还在坚守，韩修、慕青虹……无数的人，都在以自己的方式，在这看似注定的命运中挣扎。

她猛地抬头，看向那仍在缓慢旋转、散发着乳白微光的【原始回响】。这东西不仅是日志记录器，更是“织网者”监控系统的组成部分！必须毁掉它，或者……让它失效！

然而，就在她强忍着头颅几乎要裂开的剧痛，再次尝试靠近【原始回响】时，异变再生！

“回声殿”入口方向的甬道深处，传来了并非信息噪音的、实体的能量爆炸声！以及……密集的、带着狂热信仰波动的生命信号！

“‘破晓之手’！他们来了！”苏陌瞬间判断出来袭者的身份，“他们激活了这里的防御？还是……一直守在外面？”

来不及细想！数道穿着暗红色、带有扭曲触须标志动力装甲的身影，如同鬼魅般从甬道中冲出，手中的武器喷吐出致命的能量光束，目标直指程真和中央的【原始回响】！他们并非要摧毁回响，而是要……保护它！清除闯入者！

“阻止他们！亵渎圣殿者，死！”为首的一名“破晓之手”狂热者发出沙哑的咆哮，他的装甲似乎经过特殊改装，能一定程度上抵御周围信息风暴的侵蚀。

战斗瞬间在这片信息的坟场中爆发！

能量光束与程真仓促间用琉璃心构筑的净化屏障猛烈碰撞！苏陌的投影则化作一道流动的数据流，干扰着敌人的瞄准系统和通讯，同时尝试侵入他们的装甲内部网络。

但“破晓之手”的成员显然对“回声殿”的环境极为熟悉，他们利用四壁上流动的影像作为掩护，行动迅捷而致命。更麻烦的是，他们的攻击似乎带着某种奇特的频率，与周围的信息风暴产生共鸣，进一步加剧了对程真和苏陌的意识干扰！

程真感到视线开始模糊，耳边除了爆炸声和敌人的咆哮，更多的是无数“回声”疯狂的呓语！她挥动琉璃心，一道净化光束将一名冲得太近的狂热者连同他的装甲一同气化，但更多的敌人涌了进来！

“这样下去不行！”苏陌的声音在干扰中断断续续，“必须……切断……信息风暴……或者……利用它！”

利用它？程真脑中灵光一闪！这些“回声”是混乱的信息，但它们的源头，是那个【原始回响】！如果能反过来，用琉璃心引导甚至操控一部分信息流……

这是一个极其冒险的念头！她的意识本就濒临极限，再主动引入外部信息，无异于玩火自焚！

但没有其他选择了！

程真猛地将琉璃心按在自己的额头上！她不再试图抵御信息风暴，而是放开一部分精神防御，引导着琉璃心的力量，如同一个精准的过滤器，尝试捕捉那些混乱“回声”中，属于“织网者”监控系统的、相对“有序”的部分！

“啊——！”难以想象的痛苦瞬间席卷全身！仿佛有无数根烧红的铁钎插入大脑，搅动着她的记忆、思维、乃至灵魂！无数陌生的画面、声音、数据流强行涌入，与她的自我意识疯狂冲突！

但与此同时，她也“抓住”了什么东西——那是一段段重复的、冰冷的验证指令，是“织网者”系统与【原始回响】之间维持连接的“心跳”信号！

“苏陌！”程真嘶声喊道，声音已经变形，“干扰……那个信号！用你的……数据形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