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虚空低语者（1/2）

离开“卡戎暗面”那吞噬光明的深渊，流萤重新没入超空间的流光之中。程真没有急于前往灵思族意识体提供的、关于程心的那个高风险坐标，而是选择了一个相对折中的方向——前往拉结尔资料库中记载的、另一个可能与“织网者”存在冲突的独立势力，“虚空低语者”传闻中的活动区域。

一方面，她需要时间消化在“心域回响”试炼中获得的知识，那些关于意识结构本质的洞见需要与实践结合，才能真正转化为对抗“织网者”的武器。另一方面，贸然前往那个被标记为“高度不稳定”且布满封印的坐标，无异于自投罗网。她需要更多的信息、或许还需要盟友。

“虚空低语者”，根据拉结尔那些语焉不详的记录，并非一个传统意义上的文明。他们更像是一群游离在现实宇宙与信息暗流夹缝中的“隐士”，由不同种族、因各种原因脱离原生社会的个体组成。他们掌握着某种独特的、利用宇宙背景“虚空波动”进行隐匿和通讯的技术，行踪飘忽，极少与外界接触，但据说他们对宇宙中的各种“异常”和“秘密”有着超乎寻常的洞察力。

如果能找到他们，或许能获得关于“织网者”弱点、关于程心具体处境、乃至关于苏陌异化背后更深层原因的珍贵情报。

目标星域被称为“絮语深渊”，一个以复杂引力环境和异常强烈的宇宙背景辐射闻名的区域。强烈的辐射干扰了常规扫描，复杂的引力陷阱使得大规模舰队难以进入，这里天然就是隐匿者的乐园。

流萤小心翼翼地穿梭在“絮语深渊”的外围，这里的空间不再平静，无形的引力乱流如同暗礁，需要极高的技巧才能规避。探测器捕捉到的背景辐射中，确实混杂着一些极其微弱、难以解析的、非自然的调制信号，仿佛有人在噪音的低语中悄然传递着信息。

“信号过于微弱且加密方式未知，无法直接追踪源头。”拉结尔尝试了多种解密协议，都未能成功。

程真沉思片刻，回想着“心域回响”中获得的关于意识与信息本质的感悟。灵思族的知识指出，意识本身就是一种特殊的信息结构，而信息并非孤立存在，它会与周围的环境，甚至与宇宙的底层规则产生微妙的共振。

她闭上眼睛，不再试图去“解读”那些信号，而是放空心神，尝试去“感受”这些信号在宇宙背景辐射这片“画布”上留下的、极其细微的“笔触”。她将自己的意识频率调整到一种极其开放、近乎接收器的状态，如同在聆听风中传来的、远方的钟声。

起初，只有一片混沌的噪音。但渐渐地，在她高度集中的感知下，那些原本杂乱无章的信号中，似乎浮现出某种……规律性的“节奏”？不是语言，不是代码，更像是一种情绪的传递，一种谨慎的观察，一种对未知来访者的审视。

她尝试着，不再发送任何具体信息，而是模仿着那种“节奏”，将自己一行人寻求信息、非为敌意的“意图”，以一种纯粹的、近乎本能意识共鸣的方式，缓缓地、反复地“敲击”在周围的辐射背景之中。

这是一种笨拙而冒险的尝试，如同在黑暗的森林中模仿不知名鸟类的叫声来寻求回应。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周围只有引力的呜咽和辐射的嘶鸣。

就在程真几乎要放弃时，一个极其细微、仿佛直接在她意识皮层上刮擦的“声音”响起了：

【……模仿者……意图……模糊……非‘影’之造物……风险……评估中……】

有回应了！

程真心中一动，保持住那种共鸣的节奏，传递出更加清晰的意念：【寻求知识，关于‘织网者’，关于被禁锢者。代价可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