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余烬星域（1/2）

拉结尔的分析结果指向了一个被称为“余烬星域”的偏僻区域。这里是那两个曾与“织网者”发生冲突并幸存下来的文明之一——“烬石族”最后的已知活动范围。根据零星的记录，烬石族是一个以生物矿物科技见长的种族，他们的个体意识能与特定的晶体结构产生深层共鸣，构建出强大的心灵防御与攻击网络。在与“织网者”的战争中，他们赖以生存的母星被摧毁，残存族人驾驶着巨大的、如同活体山脉般的“烬石方舟”流亡星空。

选择这里，程真是经过考量的。烬石族与“织网者”有血仇，立场相对明确；他们的意识科技独特，或许能提供对抗“织网者”意识攻击的新思路；而且，作为失去家园的流亡者，他们或许对同样在抗争的“变量”抱有更多的理解，而非像“白洞协奏者”那样直接视为“污染”。

流萤脱离超空间，映入眼帘的是一片死寂而壮丽的星域。

没有年轻的、燃烧的恒星，只有几颗濒临死亡的红巨星，如同垂暮巨人充血的眼睛，有气无力地照耀着这片虚空。空间中漂浮着大量细密的、仿佛燃烧后灰烬般的尘埃云，阻碍着视线，也散发着微弱的能量辐射。更远处，是一些破碎的、仿佛被巨力撕裂的行星残骸，以及一些非自然形成的、巨大而扭曲的金属结构——那是远古战争的伤疤。

“检测到微弱的、非标准的能量信号，与记录中烬石族的生物晶体共振频率有百分之六十二的匹配度。”拉结尔指引着方向，“信号源位于前方一个较大的行星残骸带内部。”

流萤收敛光芒，如同幽灵般滑入那片由破碎岩石和金属构成的、如同迷宫般的残骸带。这里的尘埃更加浓密，能见度极低，只有某些特殊矿物在红巨星光芒下反射出的、如同余火般的暗红色光泽。

程真将精神力如同蛛网般小心地散布出去，感知着周围的环境。她不仅能“看”到物质的结构，更能隐约感受到那些残骸深处沉淀的、属于烬石族的、沉重而坚韧的意识残留。那是一种与灵思族的悲伤哀歌不同的情绪，更像是一种被磨砺到极致的、沉默的愤怒与不屈。

随着不断深入，拉结尔探测到的信号越来越清晰。最终，他们在一个由数块巨大晶体碎片拼接而成的、如同临时避难所般的结构前停了下来。

那结构并不宏伟，甚至有些简陋，但其表面流动着微弱的心灵感应力场，与周围的尘埃和残骸几乎融为一体，若非有明确信号指引，极难被发现。

没有守卫，没有自动防御系统，只有一片死寂。

程真和拉结尔从流萤背上落下，走近那晶体结构。入口是一个不规则的裂口，内部幽暗，散发着淡淡的、如同 warmed stone 般的能量气息。

“有生命反应，非常微弱，只有一个。”拉结尔低声道。

程真点了点头，迈步走了进去。

内部空间比外面看起来要宽敞一些，墙壁是由各种颜色的晶体碎片镶嵌而成，散发着柔和的内光源。空气中有一种奇异的、混合了矿物和某种植物清香的干燥气味。在空间的中央，一个身影背对着他们，坐在一个低矮的晶体平台前，似乎正在冥想。

那身影高大，皮肤呈现出一种暗沉的、仿佛未经打磨的金属色泽，上面有着天然的、如同电路板般的细微纹路。他（或者说它）的头部覆盖着厚重的、如同头盔般的天然晶体结构，只露出线条刚硬的下巴。

听到脚步声，那身影缓缓地、极其僵硬地转了过来。

覆盖头部的晶体之下，两点如同熔融宝石般的红光微微亮起，落在程真和拉结尔身上。那目光带着一种历经沧桑的疲惫，以及一种近乎本能的、深沉的警惕。

“外来者……”一个低沉、沙哑，仿佛岩石摩擦般的声音直接在程真和拉结尔的意识中响起，用的是某种经过简化的宇宙通用语意念模板，“这里……没有你们寻求的财富或知识……只有……等待最终沉寂的余烬。”

程真能感受到对方那庞大而枯竭的精神力量，如同即将熄灭的篝火，只剩下最后一点坚持的热量。这是一个烬石族的长者，很可能是这片区域最后的守望者。

“我们并非为财富或知识而来，”程真用同样的意念回应，尽量让自己的精神波动显得平和而坚定，“我们为共同的敌人而来。”

那熔岩般的目光微微闪烁了一下。“敌人？这片死寂之域，敌人唯有时间与遗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