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余烬寻踪（1/2）

短暂却无比珍贵的一小时休整，在压抑的寂静与断续的警报余音中流逝。

众人各尽其能。韩修和慕青虹利用捡来的残破仪器和自身知识，粗略探测了周围扭曲结构的应力点和能量流动，标记出几处相对薄弱、可能通向其他区域的位置。程心闭目凝神，苍白的面容上眉头微蹙，淡金色的微光如同风中残烛，在她额前极其微弱地闪烁。她在信息乱流的“汪洋”中艰难地捕捉着相对平缓的“洋流”，试图为团队指引一个模糊的方向。

拉结尔的辅助单元表面闪烁着规律的修复光晕，同时持续接收并过滤着来自破损环境中杂乱的信息片段，警惕着任何代表威胁的能量信号或逻辑扫描。

程真盘膝坐在一旁，竭力引导着体内近乎枯竭的归墟之力缓慢流转。每一次循环都伴随着经脉的刺痛，但她也清晰地感受到，经历过熔炉核心毁灭性的能量冲击以及与“裁定官”的对抗后，她对归墟之力的理解似乎又深入了一丝。那种湮灭与再生的韵律，更加清晰地印刻在她的意识深处。

而“渊魇”，则蜷缩在角落，宛如一尊布满裂痕的凶兽雕塑。暗红与漆黑的能量不再狂暴外放，而是如同修复性的血液，在其破碎的甲壳和深深的伤口下缓慢流转、弥合。雷克斯那永不熄灭的战意此刻化作了最顽强的生命力，而流萤的空间亲和则努力抚平着躯体上残留的规则创伤。它的形态比全盛时期缩小了近一半，显得更加精悍，却也透着难以掩饰的虚弱。

【恢复……约三成……】雷克斯的意志传递过来，带着一丝不耐，【够拆点东西了。】

【空间感知……恢复四成……短距闪烁……可行。】流萤补充道。

“时间到了。”程真睁开眼，【归墟之瞳】在昏暗光线下幽光一闪。她站起身，身体依旧疼痛，但眼神已然恢复了惯有的锐利与冷静。“程心，有方向吗？”

程心缓缓吐出一口气，睁开眼睛，指向他们所在“气泡”空间斜上方一处被管道和扭曲梁架遮蔽的角落：“那边……信息乱流的‘噪音’相对最低，而且……我好像感觉到一丝非常微弱的、不属于‘织网者’的规则残留……很古老，很微弱，但方向明确。”

“不属于‘织网者’？”韩修立刻追问，“是方舟核心的，还是别的什么？”

“不清楚……但感觉很……‘坚实’，像是某种稳定锚。”程心不确定地摇摇头，“我只是顺着相对平静的信息流走，最终指向了那里。”

“就目前而言，一条相对安全且有明确指向的路径，就是我们需要的。”慕青虹果断道，“首席，下令吧。”

程真点头：“目标，程心指的方向。韩修、慕青虹，你们负责探路和结构评估，避开明显脆弱或能量活跃点。程心，保持感知，随时预警信息乱流变化。拉结尔，持续监控敌情和环境数据。‘渊魇’，你负责殿后，并作为应急机动力量。”

简单的分工确认后，行动开始。

韩修和慕青虹率先行动，他们利用简单的工具和韩修临时拼凑的能量切割器，小心翼翼地清理着通道口的障碍物。那些扭曲的金属和断裂的管道在他们的操作下被逐一移开或切断，露出后方一条狭窄、倾斜向上、布满灰尘和碎片的甬道。

程真扶着程心紧随其后。甬道内光线极其昏暗，只有断裂线缆偶尔迸发的电火花提供刹那的光亮。空气混浊，充满了金属粉尘和某种类似电离空气的刺鼻味道。脚下并不平坦，时常需要攀爬或跨越障碍。更危险的是，四周的墙壁和天花板不时传来令人不安的“吱嘎”声和细微的震动，显示着这片残骸区极不稳定的结构状态。

拉结尔的辅助单元悬浮在队伍中段，散发着微弱的扫描波，构建着周围环境的三维模型，并标记出能量不稳定点和潜在塌方区域。

“渊魇”走在最后，它缩小后的体型刚好能通过狭窄的通道。它那燃烧的瞳孔在黑暗中如同两盏微弱的灯笼，警惕地扫视着后方。偶尔，它会伸出利爪，轻轻扶住一块看似要松脱的金属结构，用蛮力将其暂时固定，避免塌方。

行进缓慢而艰难。程心的指引并非直线，他们需要不断迂回，绕过那些信息乱流尤其狂暴或结构明显不承重的区域。有时，他们需要爬过仅容一人通过的裂缝；有时，脚下看似坚固的金属板会突然塌陷一块，露出下方深不见底的黑暗和紊乱的能量漩涡。

在一次跨越一处断裂的维修井时，慕青虹脚下借力的管线突然松脱！她身体一歪，向下坠去！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暗淡的漆黑光芒闪过，慕青虹下落方向的空间仿佛出现了一瞬间的“凝滞”，让她得以抓住边缘另一根稳固的横梁。是“渊魇”及时发动了流萤的空间干预。

“谢谢。”慕青虹喘着气爬上来。

【哼。】雷克斯的回应简单直接。

大约行进了半小时，前方的甬道似乎变得宽阔了一些，墙壁上开始出现一些残破的、风格与“织网者”主流简洁冰冷截然不同的装饰浮雕残片，以及一些早已失效、覆盖着厚厚灰尘的古老仪器接口。

“这里……好像是更古老的区域，被后来扩建的‘枢纽7号’包裹进来了。”韩修仔细观察着一块浮雕残片上的纹路，“风格接近……方舟文明早期？或者更早？”

程心停下脚步，手轻轻触摸着一面相对完好的墙壁。墙壁的材质摸上去温润一些，不像其他地方的金属那么冰冷刺骨。“就是这里……那种‘坚实’的感觉变强了。源头……好像就在这面墙后面。”

程真走上前，【归墟之瞳】仔细审视墙壁。墙壁看起来是实心的合金，但内部能量流动的模式却有些异常，似乎存在着一个极其隐蔽的、被多重物理和信息屏障保护起来的空腔。

“拉结尔，扫描这面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