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苏晴的探望与疑问（1/2）

陈刚看了一眼内间仍在浅眠的楚风，犹豫了一下，还是通过内部通讯低声请示：“风哥，苏警官来了。”

楚风几乎是立刻睁开了眼睛，那里面没有刚醒的迷茫，只有一片沉淀下去的冷静与疲惫。“让她进来。”他的声音依旧沙哑，但比之前多了几分清醒。

陈刚应声，操作门禁系统。厚重的合金门无声滑开，苏晴的身影出现在门口。她换下了一身警服，穿着简单的白色衬衫和深色长裤，外面套着一件薄款风衣，少了几分职业的凌厉，多了些生活气息。她手中提着一个果篮，看起来与寻常探病无异，但那双锐利的眼眸在扫视客厅环境时，却如同最精密的雷达，不放过任何细节。

她的目光首先落在了躺在沙发床上的楚风身上。他脸色依旧苍白，唇上没什么血色，靠着垫高的枕头，胸膛的起伏因为刻意控制而显得缓慢，但那份由内而外透出的虚弱感，是无论如何也掩饰不住的。苏晴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揪了一下，那是一种混杂着关切、责任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随即，她的视线掠过茶几上那几个打开的、散发着浓郁中药味的膏药贴和药包，以及旁边一个印有某家中药店logo的纸袋。空气中弥漫的，除了消毒水和淡淡血腥气之外，还有一股清雅而独特的药香。这味道，苏晴并不陌生，她曾在夏诗涵的诊所里闻到过。

“看来，我来之前，已经有‘专业人士’来过了。”苏晴走到床边，将果篮放在一旁的矮柜上，语气尽量保持着平常，但话语尾音里那一丝几不可察的微妙变化，还是泄露了她此刻的心绪。她看着楚风，眼神里带着探究，“伤势怎么样？医生怎么说？”

楚风微微抬了抬手，示意自己无大碍：“一点内伤，调理几天就好。劳你亲自跑一趟。”

“于公于私，我都该来。”苏晴拉过一张椅子坐下，身体微微前倾，目光直视着楚风，“旧基地的现场基本清理完毕，舆论引导也很顺利，定性为挫败境外恐怖分子破坏我市重点企业设施的阴谋，社会反响总体平稳。‘狂狮’和‘灵狐’分别关押在a7和b3安全屋，审讯由我亲自负责，但目前还没有突破性进展，这两人嘴都很硬。”

她语速平稳地汇报着情况，如同在做一个标准的案件简报，但话锋随即一转，眼神变得更加锐利：“但是，楚风，这些表面上的‘顺利’，掩盖不了核心的问题。我这次来，除了探病，更重要的，是以案件负责人的身份，需要你解答一些疑惑。”

楚风平静地回视着她，没有回避，也没有接话，只是静静地等待着。他知道，该来的质问，终究躲不过。

“你的身份，”苏晴一字一顿，声音不高，却带着沉甸甸的力量，“‘血狼’这个代号，与‘北极星’和‘毒蝎’之间，到底有什么样的过往？为什么他们对你的执念如此之深，甚至不惜派出‘狂狮’这样的核心骨干进行针对性清除？你展现出的战斗素养、情报能力、以及你所调动的资源，比如那个无处不在的‘影梭’，这些都远远超出了一个保镖，甚至超出了我所了解的任何一个境内特殊部门人员的常规范畴。”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那些中药包，语气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波澜：“还有，你受伤后，第一时间找来的是夏医生这样与案件毫无关联的‘私人’医生，而不是通过官方渠道。林总那边……似乎也对你的情况异常关切。楚风，你身上有太多谜团。我不得不怀疑，这次‘北极星’针对倾城国际，针对‘创世纪’的行动，其根本诱因，是否就在你身上？你是否……才是那个将危险引到林薇薇身边的源头？”

这一连串的问题，如同积蓄已久的潮水，汹涌而出。苏晴紧紧盯着楚风的眼睛，不放过他脸上任何一丝细微的变化。这是她作为警察的职责，也是她作为一个被卷入漩涡中心、却始终被蒙在鼓里的合作者，积压已久的 frustration（挫败感）与不安。

客厅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陈刚站在外间，屏住了呼吸，他能感受到苏晴话语中的分量和那份不容敷衍的坚持。

楚风沉默着，脸上没有任何被冒犯的怒意，只有一片深沉的平静，以及隐藏在平静之下的一丝疲惫。他缓缓闭上眼睛，仿佛在积蓄力气，也像是在整理纷乱的思绪。窗外的光线落在他棱角分明的侧脸上，投下一片明暗交织的阴影，让他看起来更加深邃难测。

良久，他才重新睁开眼，目光却没有看向苏晴，而是投向了窗外那片被高楼切割开的、有限的天空。

“苏晴，”他的声音低沉而缓慢，带着伤后的沙哑，却有一种奇异的穿透力，“我理解你的立场，也明白你的疑虑。有些事情，并非我不愿坦诚，而是……不能。”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最终选择了一种相对清晰的表述：“我与‘北极星’之间，确实存在一段无法轻易揭过的过往。那是一些……发生在阳光照射不到的阴影地带的事情。他们的目标是我，这一点毋庸置疑。但‘创世纪’……”

他的目光转回，重新落在苏晴脸上，眼神变得无比锐利和凝重：“‘创世纪’是他们绝不可能放手的、足以改变未来格局的钥匙。即便没有我，他们迟早也会找上倾城国际，找上林薇薇。我的存在，或许加速了这个过程，或许让他们感到了更大的威胁，从而采取了更极端的手段。但保护林薇薇和‘创世纪’，与对抗‘北极星’，在我这里，早已是同一场战争，无法分割。”

这番解释，依旧没有触及核心，但比之前的完全回避，多了一丝轮廓。他承认了自己与“北极星”的宿怨，也点明了“创世纪”本身的价值就是祸源。

然而，这并不能完全打消苏晴的疑问。她追问道：“那么你的过去呢？你究竟属于哪个部门？或者……你现在究竟在为谁工作？‘影梭’这样的存在，绝非普通民间力量能够拥有。”

楚风的嘴角泛起一丝极淡、极苦涩的弧度，那里面似乎蕴含着太多无法言说的沉重。“我的过去……涉及一些我必须遵守的规则和无法打破的沉默。有些界限，一旦跨越，带来的后果可能比‘北极星’的威胁更加难以收拾。”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沉重的坦诚，“至于现在，你可以认为，我是在为自己认同的责任而战。”

他看着苏晴眼中那并未消散的疑虑和坚持，知道单纯的解释在此刻是苍白的。他深吸一口气，牵动了肋骨的伤处，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但眼神却变得更加坚定和真诚。

“苏晴，”他郑重地呼唤她的名字，目光如同实质般落在她眼中，“我向你保证，等到这一切尘埃落定，等到‘北极星’的威胁被彻底拔除，在合适的时候，在确保不会牵连无辜、不会引发更大动荡的前提下，我会给你，也给所有应该知道的人，一个完整的、真实的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