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雪儿的礼物（1/2）

门铃在这时响起，轻快而富有节奏，一听便知是谁。

林薇薇抬起头，与楚风交换了一个眼神，唇角微扬：“是雪儿。”

楚风走过去开门。门外的林雪儿抱着一个几乎与她等高的方形物体，用印着星空图案的银色包装纸仔细包裹，边缘系着深蓝色的丝绸蝴蝶结。她穿着鹅黄色的毛衣和白色长裙，长发松松编成辫子垂在肩侧，脸颊被冬日的寒气冻得微微泛红，眼睛却亮得像盛满了星星。

“楚风哥！姐姐在吗？”她声音清脆，带着掩饰不住的兴奋。

“在。”楚风侧身让她进来，目光在她怀中那个显然不轻的包裹上停留一瞬，“需要帮忙吗？”

“不用不用，我自己可以！”林雪儿抱着礼物蹬掉靴子，穿着毛绒袜踩进温暖的室内，径直走向客厅中央，“姐姐！看我给你和楚风哥带了什么！”

林薇薇放下平板，含笑看着妹妹将那个大件小心翼翼地立在沙发旁的地毯上。包装纸在阳光下反射着细碎的微光，看得出包装者的用心。

“这么大一份礼物？”林薇薇起身走近，揉了揉雪儿的头发，“圣诞礼物不是已经交换过了吗？”

“那是公司晚会，这是家里的。”林雪儿转过身，双手背在身后，笑容灿烂，但那灿烂之下，有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紧绷，“而且……这个礼物很特别，我准备了很久，一定要当面送给你们。”

她的目光在姐姐和楚风之间游移，最后定格在那幅被包裹的画作上，深吸一口气：“我可以现在拆开吗？”

“当然。”林薇薇柔声道，在沙发扶手上坐下。楚风则走到她身侧，保持着一个既能观察全局又不会干扰这姐妹温馨时刻的距离。

林雪儿蹲下身，手指轻轻抚过包装纸的边缘，动作珍惜而郑重。她没有急于撕开，而是先解开了那个精致的蝴蝶结，然后将丝绸带仔细卷好放在一旁，这才开始小心地剥离胶带，一点点展开包装。

空气很安静，只有纸张摩擦的沙沙声。阳光随着时间推移在屋内缓慢移动，光斑恰好落在正在被拆开的礼物上。

最后一层包装纸落下。

那是一幅60x80cm的丙烯画，装在简约的深胡桃木画框中。画布上的色彩温暖明亮，笔触细腻而富有情感。

画面中央，是这间公寓客厅的一角——傍晚时分，窗外暮色将天空染成温柔的紫灰色，城市灯火初上如散落的星河。室内，暖黄色的落地灯光晕开一片宁静的区域。林薇薇侧坐在沙发上，手中拿着一份文件，微垂的眼睫在脸颊投下浅浅阴影，神色专注而沉静。她穿着家常的米白色针织衫，长发随意披散，褪去了平日商界女王的锐利，流露出难得的柔和。

在她斜前方，楚风站在窗边。他没有穿惯常的西装，而是一件深灰色的高领毛衣，身形挺拔如松。他微微侧身，目光正从窗外收回，望向客厅的方向——更准确地说，是望向沙发上的林薇薇。画家捕捉到了一个极其微妙的神情：他惯常冷峻的眉眼间竟有一丝难以言喻的缓和，那不是笑容，却比笑容更显深沉，仿佛坚冰下涌动的暖流。

而画面的前景，地毯上，林雪儿盘腿坐着，怀中抱着一个柔软的抱枕。她没有看文件，也没有看窗外，而是直视着画外的方向——也就是此刻看画的观者。她笑眼弯弯，嘴角上扬的弧度充满青春活力，眼神清澈明亮，仿佛在说：“看，这就是我的家。”

三人并未有直接的互动，却因光线、构图和色彩的神奇调度，形成了一个不可分割的整体。温暖的光晕笼罩着每一个人，空气中的微尘似乎都在光线下翩翩起舞。画中甚至能“闻”到咖啡的香气，“感受”到书本纸张的质感，“听到”窗外遥远的车流声——一种宁静而饱满的生活气息扑面而来。

最精妙的是右下角那一行秀气的手写体小字：“家·光”。

林薇薇怔住了。

她长久地凝视着画中那个自己——那是她几乎忘记了的、或许只存在于最深疲惫时短暂渴求的状态。没有倾城国际的千斤重担，没有宗家的步步紧逼，没有需要时刻权衡的利弊得失。只是一个普通的傍晚，与珍视的人共享一片宁静时光。

喉咙忽然有些发紧。

“雪儿……”她轻声开口，声音微哑，“你什么时候……”

“从秋天就开始了。”林雪儿站起来，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这是她紧张时的小动作，“有时候周末过来，看你们都在忙——姐姐看文件，楚风哥检查安防系统或者处理‘影梭’的数据——我就坐在那个角落，”她指向画中自己所在的位置，“偷偷画草图。用的是记忆和想象，所以……可能有些地方不太准确。”

“很准确。”楚风忽然开口。

他不知何时已走到画前，俯身仔细端详。他的目光极其专注，掠过画中每一个细节：林薇薇翻阅文件时微蹙的眉头，他自己站在窗边时肌肉不自觉地紧绷状态，甚至光线下灰尘飘浮的轨迹……最后，他的视线停留在那行“家·光”上，停留了很久。

“光线的角度、阴影的长度、窗外暮色的渐变……”他直起身，看向林雪儿，眼神认真，“都符合这个客厅在秋季傍晚五点半左右的自然光照数据。你不是凭想象，你是在观察。”

林雪儿的脸更红了，这次是羞涩与自豪交织：“被发现了……我确实用手机拍了好多参考照片，还偷偷记过笔记。我想画得真实一点，因为……”她顿了顿，声音轻了下来，“因为这是我觉得最美好的场景。”

林薇薇走上前，轻轻拥抱妹妹。她能感觉到雪儿身体轻微的颤抖——不是难过，而是一种情感满溢后的释放。

“画得真好，雪儿。”林薇薇在她耳边轻声道，“真的……太好了。”

林雪儿在她怀里用力点头，然后抬起头，眼圈有些红，笑容却更加明亮：“姐姐你喜欢吗？楚风哥呢？”

“很喜欢。”楚风说，他的声音比平时更低沉，也更温和，“谢谢你，雪儿。”

这三个字从他口中说出，带着沉甸甸的分量。

林雪儿的眼睛瞬间更亮了，那点残留的、竭力隐藏的失落终于被纯粹的喜悦取代：“那就好！我把它挂起来好不好？就挂在这里，客厅最显眼的位置，每天你们回家都能看到！”

她开始兴奋地比划，测量墙壁的空间，判断光影效果。林薇薇含笑看着，楚风则默默去储物间取来了工具箱——锤子、水平仪、无痕钉，一应俱全。

挂画的过程像一个小小的仪式。林雪儿指挥，楚风执行，林薇薇负责“审美监督”。最终，画被悬挂在客厅主墙的正中央，正对着沙发。高度恰到好处，无论是坐着还是站立，都能舒适地观赏。

午后更烈的阳光斜射进来，恰好照亮画框的上缘。奇妙的事情发生了——现实的光与画中的光交融，画布上温暖的色调仿佛流淌出来，弥漫在整个客厅。一时间，竟分不清是画映照着现实，还是现实映入了画中。

“完美！”林雪儿拍手，后退几步欣赏自己的“杰作”，眼里满是成就感。

但在这兴奋的间隙，她的目光又一次不由自主地飘向楚风。他正仔细收拢工具，侧脸的线条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清晰。那一瞬间，少女眼中掠过一丝极其短暂的、水光般的怅然，快得如同错觉。

她迅速眨了眨眼，扬起笑容，转向林薇薇：“对了姐姐，有件事要跟你说。下周我们美术学院组织冬季写生，去西山景区，三天两夜。我已经报名了。”

林薇薇闻言，眉头下意识蹙起：“西山？这个季节会不会太冷？而且……”她未尽之言是，当前的局势下，离开临江、离开严密的保护网，总让她不安。

“姐~”林雪儿挽住她的手臂，像小时候那样轻轻摇晃，“我都大学了，是集体活动，有两位老师和十五个同学一起，行程很正规。我保证每天早中晚三次报平安，随时共享定位，好不好？”她眨眨眼，语气带了点撒娇，“我也想多积累些创作素材嘛……西山的冬景很有层次感，对我的毕业创作有帮助。”

林薇薇看向楚风。他微微颔首：“西山景区是成熟旅游区，安保设施完善，客流记录可查。写生团的行程已备案，带队老师背景干净。我会安排两个人以‘摄影爱好者’身份随团，保持距离，不干扰她的正常活动。”

“你看，楚风哥都评估过了！”林雪儿趁热打铁。

林薇薇看着妹妹期待的眼神，又看了看墙上那幅名为“家·光”的画，终于妥协：“好吧，但必须遵守约定——定时联系，共享位置，有任何不适或异常立即告知。还有，”她转向楚风，“随行人员要最可靠的。”

“陈刚亲自挑人。”楚风言简意赅。

“太棒了！谢谢姐姐！谢谢楚风哥！”林雪儿欢呼，随即想起什么，“哦对了，说到安全……昨晚晚会后，诗涵姐送我回去的路上，提到了一件有点奇怪的事。”

气氛微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