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威胁之人（1/2）

台城被围的第十三天，晨雾还未散尽，侯景的叛军便在城墙下闹出了动静，羊侃刚巡查完东掖门的防御，就听见城下传来一阵杂乱的喧哗，夹杂着熟悉又陌生的呼喊声。

他眉头一皱，快步走到城头，只见叛军阵前，一根粗壮的木柱上绑着一个年轻人，青布衣衫被撕裂，脸上沾着尘土与血痕，却依旧挺直了脊梁，正是他滞留在城外、多日杳无音讯的儿子羊鷟。

“羊大都督！”

侯景的声音隔着城墙传上来，带着几分刻意的得意，他慢悠悠地走到羊鷟身边，手中马鞭轻轻敲打着羊鷟的肩膀。

“看看这是谁？你日夜牵挂的好儿子，羊鷟，对吧？”

羊侃的心脏猛地一缩，指尖不自觉地攥紧了城砖，指节泛白，当初撤离时羊鷟按照军令在城外调配钱粮军械，可惜未能及时撤回城内，羊侃已经很久没有收到自家儿子的消息了。

羊鷟嘴角的伤口还在渗血，显然是受了不少苦，可那双眼睛，却依旧亮得像寒夜的星，没有半分怯懦。

同样在城头的萧大器听到侯景的话语，心头也是一阵紧缩，他不自觉的看向旁边羊侃。

羊侃面上依旧如常对着城下大喊“侯景！你拘我儿，算什么英雄好汉？有本事便率军攻城，何必拿一个后生晚辈做文章！”羊侃的声音透过风传到城下，掷地有声。

侯景笑声粗嘎如破锣：“英雄好汉？本王只知道胜者为王！羊侃，你倒是说说，这台城被围了十多日，外无援兵，内无粮草，你守着这座孤城，还能守到几时？如今你的宝贝儿子在我手里，只要你开城门投降，本王不仅放了羊鷟，还保你父子二人高官厚禄，享不尽的荣华富贵，那萧衍能给你的，我加倍予你如何？”

他说着，突然抬手捏住羊鷟的下巴，强迫他抬起头，对着城上喊道：“羊鷟，快叫你爹投降！只要他肯开门，你就能活命，还能跟着本王享福，不比跟着你那死心眼的爹守着破城强？”

羊鷟猛地偏过头，挣脱了侯景的手，对着城上高声道：“爹！孩儿不孝，未能随您一同守城，反倒被贼寇擒获，成了他们要挟您的筹码！您千万别听侯景的鬼话！大梁待我羊家恩重如山，父亲您今为台城屏障，我羊鷟虽是晚辈，也知‘忠义’二字！今日就算死在这城下，也绝不会让您因我而负了陛下，负了城中百姓！”

他的声音不算洪亮，却字字铿锵，像是敲在铜钟上，震得城上的守军都沉默了。有几个与羊侃相熟的将领忍不住看向他，眼中满是担忧谁都知道羊侃疼这个儿子，如今儿子在城下受此胁迫，他能撑得住吗？

侯景的脸色沉了沉，显然没料到羊鷟会这般硬气。他冷哼一声，抽出腰间的弯刀，刀刃架在羊鷟的脖颈上，寒光映得羊鷟的脸颊泛白。

“羊侃，你听见了？你儿子倒是有骨气，可这骨气能不能换命，全在你一念之间！本王再问你最后一次，降，还是不降？”

刀刃轻轻划破了羊鷟的皮肤，一丝血线顺着脖颈流了下来。羊鷟却连眼都没眨一下，依旧抬头望着城上的羊侃喊道

“爹！您若降了，便是千古罪人！您快下令放箭，别管我！就算我死了，也能对得起列祖列宗，对得起陛下的信任！”

羊侃站在城上，看着儿子脖颈间的血痕，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此刻他是城中数十万百姓的希望。

如果他降了，侯景的叛军入城，烧杀抢掠，百姓遭殃，梁室危在旦夕。他羊侃一身武艺，半生戎马，为的就是“忠义”二字，岂能因一己之私，毁了全城人的性命？

羊侃猛地闭上眼，再睁开时，眼中只剩下冰冷的坚定。他对着城下高声道：“侯景！你休要痴心妄想！我羊侃受陛下厚恩，镇守台城，便是我的职责！我羊家世代忠良，就算今日满门皆死，也绝不会做背叛朝廷、背叛百姓的叛贼！区区一个儿子，与国家大义相比，何足挂齿？你要杀便杀，休想以此要挟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