愤怒，恐惧，恶心（2/2）

“薄靳珩……”苏晚下意识地开口，声音有些发颤。

“听话。”他的声音罕见地带上了一丝近乎恳求的强硬，“为了曦光，为了孩子们。相信我……这一次。”

通话被干脆地切断。

安全屋内，刺耳的警报声并未响起，但所有的指示灯瞬间转为暗红色，意味着最高等级的转移指令已激活。保姆和安保人员训练有素地开始做最后准备，孩子们被迅速但轻柔地唤醒、穿戴整齐。曦光似乎感受到了紧张的气氛，撇撇嘴要哭，苏晚立刻将她紧紧抱在怀里，低声安抚。

不到十分钟，安全屋的特殊通道无声滑开，六名穿着没有任何标识黑色作战服、装备精良、面容隐在战术目镜后的身影迅捷而入。他们动作干净利落，没有丝毫多余的语言，一人迅速与留守的安保队长交接，确认身份和指令，其余人则立刻占据了关键位置，并对苏晚和孩子们做了最快速的初步安全检查。

“苏小姐，请跟我们来。”领头的人声音通过变声器处理，冰冷而平板。他做了一个简洁的手势。

苏晚最后看了一眼这个庇护了她和孩子们数周的“堡垒”，抱紧怀里的曦光，牵着有些懵懂但很听话的另外两个孩子，在黑衣人的环绕下，步入了那条未知的转移通道。

通道尽头，是一辆经过特殊改装、毫无特征的厢式车。上车前，苏晚下意识地回头望了一眼安全屋的方向，仿佛能穿透重重墙壁，看到那个正在风暴中心、生死未卜的男人。

车辆无声地滑入夜色。与此同时，薄靳珩站在指挥中心巨大的屏幕前，上面显示着“破晓”行动各点的实时画面（部分已变成雪花或警报），以及欧洲传来的求救信号和混乱报告。他的脸色在屏幕冷光的映照下，如同坚毅的雕塑，只有紧抿的唇角泄露出一丝紧绷。

他拿起另一个加密通讯器，按下了一个从未启用过的频率。

“启动‘涅盘’计划。”他的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目标：所有已锁定的‘暗河’亚太地区节点，以及……我们内部可能存在的、最高级别的‘鼹鼠’。授权代码：zero-seven-alpha-omega。重复，启动‘涅盘’。”

“涅盘”，不破不立。这是一场针对“暗河”也是针对薄氏内部可能腐肉的、无差别的毁灭性清洗。代价难以估量，但为了斩断那伸向血脉的毒手，为了给苏晚和孩子们搏一个没有阴影的未来，他已别无选择。

风暴，进入了最惨烈、最无法预测的阶段。苏晚带着孩子们驶向未知的避难所，薄靳珩点燃了自我毁灭与重生交织的烈火。他们相隔遥远，却仿佛被同一根名为“生存”与“清算”的绳索，紧紧捆绑在命运的悬崖边缘。

真相的代价，前所未有的高昂。而黎明，是否真的能在如此惨烈的破晓后降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