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给出了选择(2/2)
夜幕降临时,一架经过特殊伪装、噪音极低的垂直起降飞机,如同幽灵般穿透稀薄的云层,悄无声息地降落在领地外围指定的、经过伪装的起降坪上。
薄靳珩来了。
苏晚没有去迎接。她待在主建筑里,看着监控屏幕上那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在安德森的陪同下,穿过寒风凛冽的庭院,走向主入口。他穿着一件深色的极地防寒服,身形比上次在“白鲸岛”通讯时似乎更加清瘦挺拔,但步伐稳定,带着一种历经硝烟沉淀后的冷硬气质。脸上有未刮干净的胡茬,眉眼间的疲惫被一种锐利的警觉所覆盖。
主厅的门滑开,裹挟着室外的寒气,薄靳珩走了进来。他的目光第一时间就锁定了站在厅中的苏晚,随即迅速扫过整个空间,确认安全,最后,他的视线落在被保育员抱着、正好奇地睁大眼睛看着陌生来客的曦光身上。
那一瞬间,他眼中所有冷硬的防备、深沉的疲惫,都如同被阳光照射的冰雪般,迅速消融,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贪婪的、混合着巨大歉疚与无边柔软的光芒。他站在原地,仿佛不敢靠近,只是那样深深地看着女儿,喉结微微滚动。
曦光似乎感觉到了什么,挥舞了一下小手,发出咿呀一声。
薄靳珩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已恢复了平静,只是那平静之下,翻涌着更为复杂难言的情绪。他这才将目光重新投向苏晚,微微颔首,声音因寒冷和长途跋涉而有些低哑:“我来了。”
苏晚点了点头,算是回应。她看着他眼中那来不及完全掩饰的对女儿的眷恋,心中那片恨意的坚冰,似乎又被凿开了一道细微的缝隙,有冰冷的、带着复杂滋味的情感渗入。
“东西看了?”薄靳珩问,走向一旁壁炉边的沙发,动作间带着不易察觉的僵硬,似乎旧伤未愈或又添新伤。
“看了。”苏晚也走过去,在另一侧坐下,“比你预想的……更糟。也更疯狂。”
薄靳珩沉默地听着苏晚简述“星轨”档案的内容,听到“基因密钥”、“时空锚点”、“格陵兰坐标”时,他的脸色没有丝毫变化,但搭在膝盖上的手,指节微微泛白。直到苏晚全部说完,他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
“我母亲……生前最后几年,精神恍惚时,曾反复念叨过‘星星的指引’和‘血脉里的地图’……我一直以为是她神智错乱。现在看来……”他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已明。
“你打算怎么办?”苏晚直接问,“‘北极星’计划显然没有完全成功,否则‘暗河’不会像现在这样疯狂地寻找‘优质样本’。但他们也没有放弃。格陵兰的那个坐标,可能就是他们寻找的‘时空锚点’之一,或者是他们相信存在锚点的地方。”
薄靳珩的目光再次投向被保育员抱去一旁玩耍的曦光,眼神变得深邃而锐利:“钥匙不能留在他们手里。锚点……也不能。”他看向苏晚,“我需要你的决定。是彻底销毁所有相关数据和线索,让‘北极星’永远成为秘密,还是……主动出击,去格陵兰,找到那个锚点,查明它到底是什么,然后一劳永逸地解决这个隐患?”
,但将最终的决定权交给了她。因为这把“钥匙”,关乎她和孩子们最切身的安危和未来。
苏晚迎着他的目光,没有立刻回答。壁炉里的火焰噼啪作响,温暖的光映照着她冷静的侧脸。窗外,北境永不停息的风,正在呼啸着掠过冰原。
她必须做出选择。一个可能将她和薄靳珩,再次拖入未知险境,却也可能彻底终结这漫长噩梦的选择。而这一次,他们将不再是猎物,也不再仅仅是守卫者。他们将主动踏入那最深沉的黑暗,去寻找最后的答案,或者……与那疯狂一起,埋葬在永恒的冰雪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