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类胎儿标本(1/2)
金属通道倾斜向下,坡度平缓但持续。手电光柱切割开浓稠的黑暗,照亮了覆满诡异白霜的墙壁和地面。空气凝滞冰冷,每一次呼吸都在面罩内壁凝结成细密的冰晶,又被恒温系统迅速化去。脚步声、装备摩擦声、以及通讯频道里压抑的呼吸声,是这片死寂中唯一的声响。
通道比预想的要长,迂回曲折,显然并非直线通往地下。墙壁上偶尔能看到模糊的标识牌,文字是德语和某种他们不认识的符号混合,指向“低温储存区”、“样本处理”、“主控室”等方向。所有标识都覆盖着厚厚的冰霜,字迹难以辨认。
“温度在持续下降。”雪枭的声音从后方传来,冷静地汇报着环境数据,“目前零下四十二度,且仍在缓慢降低。墙壁材料特殊,有极佳的隔热和抗压性,内部结构比外部看起来庞大得多。”
“未发现活动生物迹象,也未检测到明显的辐射或有害生物气溶胶。”冰原补充道,他的扫描仪始终处于工作状态。
苏晚紧跟在薄靳珩身后,目光锐利地扫过周围的一切。这地方有一种令人极度不安的氛围,不仅仅是因为寒冷和黑暗,更因为那种被刻意隐藏、又因时间而扭曲的“科研”气息。她注意到一些墙壁上似乎有嵌入式的观察窗,但玻璃内侧同样结着厚厚的、不透明的冰,看不清后面有什么。
通道尽头,是一扇厚重的、带有圆形观察窗的密封门。门上有一个老式的机械密码盘和气压阀。观察窗内侧的冰层较薄,隐约能看到门后是一个相对开阔的空间。
“主控室或中央大厅的可能性较高。”刃脊检查着门锁,“密码盘冻住了,需要先解冻。气压阀似乎还能工作,但需要内部气压平衡。”
“尝试解冻密码盘区域。小心。”薄靳珩下令,同时示意队员占据通道两侧的警戒位置。
热熔枪再次启动,这次功率更低,范围更集中。当冰层融化,露出下面锈迹斑斑的密码盘时,众人都皱起了眉头。那是一个极其复杂的多盘组合锁,至少有六个转盘,每个转盘上刻着数字、字母和奇怪的符号。
“需要密码。”刃脊低声道。
薄靳珩沉默着,目光落在那些符号上。苏晚也靠近观察,忽然,她想起了“星轨”档案中那张模糊照片角落里的手写标注,除了坐标,似乎还有一串类似乱码的字符。她立刻从随身携带的加固平板中调出存档,放大那个角落。
“试试这个。”她将平板递到薄靳珩面前,指着那串字符:“delta-seven-omega-chi-alpha-nine。”
薄靳珩眼神微凝,没有问来源,只是示意刃脊尝试。刃脊小心翼翼地转动密码盘,将字符一一对准基准线。每对准一个,密码盘内部就传来一声轻微的“咔哒”声。
当最后一个字符对准时,“咔哒”声变成了沉闷的“嗡”响。密码盘中央弹起一个小钮。刃脊按下小钮,然后尝试旋转旁边的气压阀。
起初纹丝不动,在加大力度后,气压阀终于发出艰涩的转动声。随着内部气压的平衡,厚重的密封门发出“嗤”的一声轻响,缓缓向内开启了一条缝隙。
更冰冷的空气混合着更浓郁的陈腐气味涌出。手电光迫不及待地射入门内。
门后,是一个巨大的圆形空间,直径超过三十米,挑高足有七八米。中央是一个下沉式的操作台区域,环绕着布满各种老式仪表、旋钮、开关和早已熄灭的指示灯的控制面板。墙壁被巨大的、分割成无数小格的金属柜覆盖,大部分柜门紧闭,少数几个敞开着,里面空空如也,挂着冰凌。穹顶上有复杂的管道系统和几盏破损的、灯罩结满冰晶的吊灯。
这里的一切都覆盖在至少数厘米厚的白霜之下,仿佛时间在这里被冻结。操作台中央,有一个格外显眼的、圆柱形的透明隔离舱,但舱壁内侧也结了厚厚的冰,看不清里面有什么。
“这里是……”苏晚喃喃道,手电光扫过那些控制面板上模糊的标签,“……‘基因序列激活与稳定性监测主控室’。”
“看那里。”薄靳珩的手电光定格在圆形空间一侧的墙壁上。那里有一整面墙的金属柜与众不同,柜门上没有格栅,只有简单的编号和一个小小的观察窗。观察窗同样结冰,但冰层似乎薄一些。
苏晚走近其中一个柜子,用手套抹去观察窗上的浮霜,凑近看去。手电光透过冰层,照亮了柜内——
她的呼吸瞬间停滞!
柜子里,悬浮在某种透明凝胶状物质中的,是一个大约七八个月大的!它蜷缩着,双眼紧闭,皮肤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青灰色,但形态完整,甚至能看到细微的毛发和指甲!胎儿身上连接着几根细小的、早已干枯的管线。
“样本……”苏晚的声音发颤,她迅速看向旁边的柜子,抹去冰霜……又是一个!看起来稍大一些,像是足月婴儿,同样悬浮在凝胶中。
她沿着这面墙快步走去,抹开一个又一个观察窗。全都是胎儿或婴幼儿的标本!编号从001一直到……至少一百以上!有些看起来是正常人类,有些则呈现出明显的畸形或异常特征!
一股寒意从脊椎直冲头顶,比这冰窟的温度更加刺骨!这里不是普通的研究站,这是一个存放着大量人类胎儿和婴儿“样本”的陈列室!是那个邪恶研究会进行“研究”的直接证据!
“薄靳珩……”苏晚回头,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和愤怒。
薄靳珩的脸色在头灯光线下异常难看,他死死盯着那些柜子,眼神中翻涌着骇人的风暴。他走到中央的操作台前,试图启动那些早已冻结的仪器,但毫无反应。他的目光落在了操作台下方一个不太起眼的、带有物理锁的金属抽屉上。
他示意刃脊。刃脊用工具小心地撬开了那把早已锈蚀的锁。
抽屉里没有文件,只有几卷老式的磁带和一本包裹在防水油布中的皮革封面的笔记簿。
薄靳珩拿出笔记簿,小心地拂去表面的冰屑,在头灯下翻开。纸张已经发黄变脆,但字迹依然清晰,是流畅的德文,夹杂着大量专业术语和手绘的图表、基因序列片段。
苏晚凑过来,她的德文足够阅读这些。笔记的前半部分,详细记录了对“薄氏核心标记”基因序列的分析、培养实验,以及尝试将其与所谓“时空锚点信息载体”(推测为某些特殊矿物或能量场)进行“共振”或“解码”的失败记录。字里行间充满了偏执和疯狂,将薄家血脉视为“打开新世界的钥匙”,但又沮丧于“钥匙不完整”或“锁孔已迷失”。
笔记的后半部分,语气变得急切而残酷。记录者(署名只有一个花体字母“v”)提到“战争临近,资源将断”,决定启动“加速收割计划”,不再等待“自然孕育的完美样本”,而是开始“主动采集”具有潜在价值的胎儿和婴儿,进行“活体基因提纯和稳定化尝试”,以期制造出“可用的、稳定的钥匙载体”。那些柜子里的标本,就是这项恐怖计划的产物!笔记最后几页,潦草地记录着几次失败的“激活”实验,以及“v”的绝望:“锚点信号持续衰减……钥匙在血液中沸腾却无法插入锁孔……时间不多了……必须进入‘沉睡’,等待新的‘执钥者’……”
笔记在最后一页戛然而止,只有一句用红笔重重写下的话:“北极星永不熄灭,钥匙终将找到锁孔。沉睡非死亡,乃待新生。”
苏晚和薄靳珩看完,陷入了长久的沉默。只有队员们轻微的呼吸声和扫描仪偶尔的嗡鸣,在这恐怖的陈列室中回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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