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给我撑住(2/2)
图像上,薄靳珩靠坐在冰冷的石壁上,脸色在夜视镜头下呈现骇人的青灰色,双目紧闭,唇无血色,胸前包裹的绷带已被血浸透大半。他身边,刃脊昏迷不醒,另一名队员已无生机。
看到图像的瞬间,苏晚的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她蜷缩了一下。他真的……伤得这么重。
“确认目标身份。”她强迫自己冷静,“立即评估其当前状态能否承受移动。规划最快撤离路线,避开已知的武装活动区域。接应点……设定在峡谷东南方七公里处的‘黑石河滩’,那里地形相对开阔,便于直升机起降,且远离目前各方焦点。我会立刻协调撤离载具和远程医疗支持!”
“明白。正在评估。目标意识短暂恢复,能模糊辨认我方身份。移动风险极高,但留下必死。建议冒险撤离。预计四十分钟内可抵达河滩,但需突破外围可能存在的封锁线。”雇佣兵队长回复迅速。
“批准撤离。不惜代价,护送目标抵达接应点。外围封锁……我会设法制造混乱,吸引注意力。”苏晚眼中寒光一闪。
她立刻联系了那个国际军火掮客,要求他在峡谷东北方向制造一场“恰到好处”的爆炸和交火假象,吸引“暗河”和西方小队的注意力。同时,她再次匿名联系了那支西方情报小队,提供了“在峡谷东北侧发现‘使者’可能藏匿点”的假情报。
一时间,峡谷东北侧“热闹”起来。爆炸声隐约传来(通过信息网确认),原本向西南方向搜索的几股武装,似乎出现了迟疑和分兵。
“就是现在!行动!”苏晚对着通讯器低喝。
屏幕上,代表雇佣兵小队和伤员的光点开始缓缓向东南方向移动,速度不快,但坚定不移。
每一分,每一秒,都牵动着北境控制室里那颗高高悬起的心。苏晚紧握着拳头,掌心被指甲掐出深深的血痕。她仿佛能听到矿洞中艰难的喘息声,能感受到担架在崎岖山路上颠簸的震动,能想象到黑暗中可能随时射出的冷枪。
安德森调出了“黑石河滩”的实时卫星画面(略有延迟)。那里暂时一片平静,只有河水在夜色中泛着微光。
三十分钟……四十分钟……五十分钟……
代表救援队的光点,在险象环生地绕过几个监测到的敌意信号后,终于无限接近河滩坐标!
“接应直升机已从备用基地起飞,预计八分钟后抵达河滩上空。”安德森汇报道。
就在这时,信息网传来紧急警报:【‘暗河’清道夫分队似乎察觉异常,有小股人员脱离东北侧混乱,正快速向河滩方向迂回!西方小队也有向该区域收缩迹象!】
最后关头,还是被盯上了!
“让直升机全速前进!雇佣兵小队,加快速度!务必在敌人合围前登上飞机!”苏晚的声音几乎破音。
屏幕上,光点与河滩坐标终于重合!几乎同时,代表敌意的红色光点也从两个方向急速逼近河滩!
河滩上,夜视镜头传回摇晃的画面:雇佣兵抬着担架冲出树林,奔向河滩中央预定降落点。远处,已有黑影在树林边缘闪现,枪口焰光闪烁!
“掩护!建立防线!”雇佣兵队长的吼声夹杂着枪声传来。
子弹呼啸,击打在河滩卵石上,溅起火星。直升机巨大的轰鸣声由远及近,探照灯撕裂夜幕,锁定河滩。
画面剧烈颠簸,担架被迅速抬向正在降落的直升机。一名雇佣兵在掩护撤退时中弹倒地。枪声愈发密集。
“快!再快点!”苏晚在心中嘶喊。
终于,在敌人火力完全覆盖河滩前一刻,担架被塞进了机舱,剩余的雇佣兵且战且退,也纷纷跃入机内。直升机猛地拉起,在弹雨中剧烈摇摆,迅速爬升,没入浓厚的夜色之中。
河滩上,只剩下激烈的交火声和逐渐远去的直升机轰鸣。
“撤离成功!直升机已脱离交战空域,正在返回安全航线!目标……目标仍在昏迷,生命体征极度不稳,随行医疗兵正在紧急处置!”雇佣兵队长的报告终于传来,带着劫后余生的喘息。
成功了……暂时。
苏晚脱力般跌坐回椅子,浑身的力气仿佛瞬间被抽空。冷汗浸透了她的后背。但她的目光,依旧死死盯着屏幕上那架代表生机的绿色光点,看着它沿着预定航线,向着远离那片死亡峡谷的方向,坚定地飞去。
他活着出来了。从那个地狱般的矿洞里,从三方势力的围猎中,被硬生生抢了出来。
但战斗远未结束。他的生死,依然悬于一线。而“暗河”的疯狂,外部的觊觎,家族的罪孽,孩子们的未来……所有的问题,依然如达摩克利斯之剑,高悬头顶。
可是,至少今夜,在这场与死神的疯狂赛跑中,他们赢下了一局。
苏晚缓缓闭上眼睛,许久,才轻声对安德森说:“准备医疗区,最高隔离等级。通知我们最信任的医疗团队待命。等他们……回来。”
接下来,将是另一场与死神在手术台旁的较量。而她,必须为他准备好战场,也必须……调整好自己那颗在恨与牵挂之间剧烈摇摆、已然布满裂痕的心。
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似乎正在过去,但真正的曙光,依然遥不可及。然而,希望的火种,已然在绝境中被再次点燃,微弱,却顽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