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无融化之日(1/2)
那声震耳欲聋的甩门声,像最终的审判槌,敲碎了薄靳珩世界里最后一点虚妄的光亮。
他维持着跌坐在地的姿势,额头死死抵着冰冷坚硬的门板,仿佛这样就能离门后那个被他的愚蠢和家族的罪恶伤得遍体鳞伤的女人近一些,再近一些。
可那扇门,如同横亘在他们之间、由五年时光和一条幼小生命堆砌成的天堑,冰冷地隔绝了一切。
喉咙里堵着腥甜的血沫,他发不出像样的哭声,只能从胸腔深处挤出破碎的、如同被碾碎了内脏的嗬嗬声。肩膀无法控制地剧烈颤抖,痉挛,整个人蜷缩成一种防御又或是忏悔的姿态,卑微地匍匐在她门外。
他知道了。
他知道了一切。
知道了他母亲那双沾满铜臭和权势的手,是如何伸向大洋彼岸,如何用最阴毒的方式,将恐惧和压力化作利刃,刺向那个他本该用生命去守护的女人,间接扼杀了他们一个尚未成型的孩子!
那个孩子……那个他甚至不知道其存在过的,流着他和她血脉的小生命……就那样无声无息地消逝在了异国他乡冰冷的医院里。而苏晚,是怀着怎样灭顶的绝望和恐惧,独自承受了这一切,然后又带着剩下的三个孩子,像受伤的母兽般,隐姓埋名,挣扎求生……
“啊——!!!”
一声压抑到了极致、仿佛灵魂都被撕裂的嘶吼,终于冲破了喉咙的封锁,在空旷的走廊里凄厉地回荡。那不是哭,是濒死野兽最后的、绝望的哀嚎。
他猛地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瞪着那扇门,眼球几乎要凸出眼眶。他抬起拳头,不是砸向门,而是狠狠砸向自己的额头、自己的胸口!
“是我!是我混蛋!是我蠢!是我害死了我们的孩子!是我!!”他语无伦次地嘶吼着,用尽全身力气捶打自己,仿佛只有肉体的剧痛才能稍微缓解那噬心的悔恨和罪恶感。
拳头与骨骼碰撞发出沉闷的声响,额角迅速红肿破皮,渗出血丝。可他感觉不到疼,心脏那片被彻底碾碎的剧痛,早已覆盖了一切。
林峰带着保镖闻声匆匆赶来,看到薄靳珩这般自残崩溃的模样,全都骇然失色,僵在原地,不敢上前。
“滚!都给我滚!!”薄靳珩如同被激怒的疯兽,血红的眼睛扫过他们,声音嘶哑可怖。
林峰嘴唇动了动,最终只是沉重地挥了挥手,示意所有人退到远处,留下这片绝望的空间给他们的老板。
薄靳珩重新瘫软在地,像一滩烂泥。眼泪混合着额角的血水,蜿蜒而下,在他英俊却扭曲的脸上留下狼狈的痕迹。他徒劳地伸出手,指尖颤抖地触碰着冰凉的门板,仿佛想穿透这层阻隔,去触碰门后那个他此生最对不起的人。
“晚晚……晚晚……”他一遍遍地,用气音呼唤着她的名字,声音破碎得如同风中残烛,“杀了我……如果你恨……杀了我吧……求求你……”
回应他的,只有门内死一般的寂静。
那寂静,比任何斥责和哭喊都更让他绝望。
他知道,他连祈求她亲手报复的资格都没有。
他彻底……失去了她。
永远地。
这个认知,像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他的灵魂上,留下永世无法磨灭的、带着焦糊味的烙印。
他趴在冰冷的地面上,身体因为极致的痛苦而间歇性地抽搐,意识在崩溃的边缘浮沉。
不知过了多久,身体的自我保护机制似乎终于启动,极度的情绪消耗带来了生理上的虚脱。他眼前的景象开始模糊,耳边的声音也变得遥远。
在彻底陷入黑暗之前,他涣散的目光,最后定格在那扇紧闭的房门上。
脑海里闪过的,是五年前,她穿着洁白婚纱,对他羞涩微笑的模样;
是她拿着验孕棒,眼中闪着初为人母的喜悦和忐忑,告诉他“靳珩,我们要当爸爸妈妈了”的模样;
是她在离婚协议上签字时,那苍白而决绝的侧脸;
是她在机场,看着他时,那全然陌生的、冰冷的眼神……
一幕幕,如同走马灯,最后定格在刚才门缝后,她那双盛满了刻骨恨意和冰封绝望的眼睛。
他扯了扯嘴角,想笑,却比哭还难看。
完了。
这一次,是真的……万劫不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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