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下雨了(1/2)
那场暴雨,下了一整夜。
如同天穹裂开了口子,将无尽的悲伤和冰冷的悔恨,一股脑倾泻在这座繁华又冷漠的城市。
薄靳珩没有离开。
他就那样瘫坐在主卧套房门外冰冷的大理石地面上,背靠着同样冰冷的墙壁,像一尊被遗弃的、失去所有灵魂的雕塑。额角的伤口已经不再流血,凝固成暗红色的痂,混杂着灰尘和干涸的泪痕,狼狈不堪。昂贵的西装皱巴巴地裹在身上,沾满了污渍。
林峰和家庭医生几次试图靠近,都被他空洞却骇人的眼神逼退。他不需要治疗,不需要安抚,他只需要这疼痛,这冰冷,这无边的黑暗来惩罚自己,来感受她可能承受过的万分之一痛苦。
雨声敲打着他的耳膜,也敲打着门内苏晚紧绷的神经。
她哄睡了被雷声惊哭的苏月曦,又去看了看另外两个房间。苏辰星睡得四仰八叉,毫无所觉。苏星河却醒着,黑暗中,那双黑曜石般的眼睛静静地看着她,带着超越年龄的了然和一丝担忧。
“妈妈。”他轻声唤她。
苏晚走到他床边坐下,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吵到你了?”
苏星河摇了摇头,小手从被子里伸出来,握住她微凉的手指:“外面……下雨了。”
他说的,不仅仅是天气。
苏晚心中一酸,几乎要落下泪来。她俯身,在儿子光洁的额头上印下一个吻:“没事,睡吧。”
她替他掖好被角,看着他闭上眼睛,才轻轻退出房间。
回到空荡的客厅,门外那死寂的存在感,如同实质的阴影,压得她喘不过气。她没有开灯,借着窗外偶尔划过的闪电,能看到门缝底下那片凝固的黑暗。
恨意依旧在胸腔里燃烧,灼烫着五脏六腑。可在那恨意之下,是更深的、几乎要将她撕裂的疲惫和一种……难以言喻的悲凉。
拿命来抵,都不够。
这话是她说的。
可真的将他逼到如此境地,像一条丧家之犬般蜷缩在她门外,她心中却没有半分解脱。
只有一片更深的,望不到尽头的荒芜。
她走到窗边,看着窗外被暴雨蹂躏的世界。雨水在玻璃上蜿蜒流淌,像无数道哭花的泪痕。
那个孩子……那个甚至没有机会拥有名字的孩子……如果还活着,现在会是什么模样?是会像星河一样沉静?还是像辰星一样活泼?或者,像月曦一样惹人怜爱?
心脏的位置传来一阵尖锐的绞痛,她猛地用手按住胸口,弯下了腰,大口地喘息。
为什么……
为什么要让她承受这些……
为什么那个孩子,连看一眼这个世界的机会都没有……
泪水终于还是冲破了冰封的堤坝,汹涌而出。她顺着墙壁滑坐到地上,将脸埋在膝盖里,肩膀无声地剧烈耸动起来。
压抑了五年的悲痛,在此刻,伴随着门外那个间接凶手的绝望忏悔,如同决堤的洪水,彻底将她淹没。
她哭得悄无声息,只有身体无法抑制的颤抖,泄露着那灭顶的悲伤。
门外,薄靳珩似乎感应到了什么。
他猛地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那扇门,仿佛想穿透这层阻隔,看到门后那个正在承受巨大痛苦的灵魂。
他听到了。
听到那极力压抑的、却依旧无法完全掩饰的,细微的抽泣声。
她在哭。
那个在他面前永远倔强、永远冰冷的苏晚,在哭。
是因为恨他?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