恨之入骨的男人(2/2)

“孩子……”苏晚终于开口,声音虚弱,却清晰。

薄靳珩猛地抬头,立刻回答,语速快得像怕她反悔:“在新生儿监护室!很健康,是个女儿……医生说她有点早产,需要在保温箱里观察几天,但指标都很好……”他急切地汇报着,目光紧紧锁着她,试图从她脸上找到一丝关于那个孩子的情绪波动。

女儿……

苏晚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她垂下眼睫,掩去眸中一闪而过的复杂。又是一个女儿。

“名字……”薄靳珩看着她平静无波的脸,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他鼓起勇气,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你……想过吗?”

苏晚抬起眼,目光掠过他,投向窗外湛蓝的天空。半晌,她才缓缓地、带着一种疏离的淡漠,开口:

“叫苏曦光吧。”

曦光。晨光,破晓之光。

不是他预想中与星河、辰星、月曦一脉相承的夜空意象,而是指向了黎明。

是在暗示这个孩子是她黑暗生活中的一缕微光?还是仅仅……不想再与过往,与他,产生任何关联?

薄靳珩怔在了原地,心底一片苦涩的冰凉。他明白了。这个名字,本身就是一种划清界限的姿态。

“好。”他哑声应道,将所有翻腾的情绪强行压下,“就叫曦光。很好听。”

就在这时,病房门被轻轻敲响。保姆带着苏星河、苏辰星和苏月曦走了进来。

“妈妈!”

“妈妈你醒啦!”

苏辰星和苏月曦立刻扑到床边,小脸上满是担忧和欣喜。苏星河则安静地跟在后面,目光先是在苏晚脸上停留片刻,确认她安好,然后才看向站在一旁、神色复杂的薄靳珩。

薄靳珩看着围在床边的三个孩子,看着他们与苏晚之间那自然而亲密的互动,一种巨大的失落和难以融入的隔阂感,再次将他笼罩。他才是那个多余的局外人。

苏星河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他走到薄靳珩身边,轻轻拉了拉他的衣角,小声说:“爸爸,妹妹……好看吗?”

薄靳珩低下头,看着儿子清澈的眼睛,心头一酸。他蹲下身,让自己的视线与苏星河齐平,努力挤出一个温和的笑容,声音却依旧沙哑:“好看。妹妹很小,很可爱。”

苏辰星也好奇地凑过来:“爸爸,我们能去看妹妹吗?”

薄靳珩下意识地看向苏晚,带着询问。

苏晚正低头安抚着趴在她怀里的苏月曦,感受到他的目光,她没有抬头,只是极轻地、几不可察地点了一下头。

这个微小的动作,却让薄靳珩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拨动了一下。她……没有拒绝让孩子们接触曦光。

“好,”他压下心头的悸动,对孩子们柔声道,“爸爸带你们去看妹妹,但是要安静,不能吵到妹妹和其他小宝宝,好吗?”

他站起身,领着三个一步三回头、充满好奇的孩子,轻轻走出了病房。

房门合上,隔绝了外面的声音。

苏晚靠在床头,听着走廊里渐渐远去的、孩子们细碎的脚步声和薄靳珩低沉的叮嘱声,缓缓闭上了眼睛。

手下意识地,再次抚上自己空瘪的小腹。

苏曦光。

这个名字,与其说是给女儿的,不如说是她对自己未来的一种渺茫期盼。

在恨与痛的废墟之上,在生死边缘走过一遭之后,生活,似乎被迫翻开了新的一页。

这一页,依旧写满了与那个男人的纠缠,和对过往无法释怀的伤痛。

但终究,是不同的晨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