汹涌的暗流(2/2)

苏晚看着屏幕上冰冷的文字,又看向薄靳珩那双深邃而紧迫的眼睛。她明白,自己已经没有退路。基金会是她的软肋,那些亟待救助的孩子和身陷险境的队员,让她无法袖手旁观。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忽略身体的疼痛和精神的疲惫,目光锐利地扫过方案。

“声明一太过推卸责任,声明二显得冷漠。”她的声音有些虚弱,却异常清晰,“告诉公关部,用方案三的基调,但措辞要修改。承认我们在极端环境风险评估上的不足,表达对失联人员最深切的担忧和全力以赴组织救援的决心,并立刻成立专项小组,负责与所有家属进行一对一沟通,提供一切必要支持,包括心理疏导和经济援助。”

她顿了顿,看向薄靳珩:“救援方面,我不懂,你全权负责,我只要结果。但基金会这边的应对,必须体现人文关怀,不能只有冷冰冰的危机处理。”

薄靳珩凝视着她,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类似欣赏的光芒。在如此巨大的压力下,她依然能迅速抓住核心,并且坚持了她一直秉持的基金会理念。

“好。”他没有任何异议,立刻对林峰下达指令,“按苏小姐说的办。另外,通知法务部和风险评估团队,一小时后我要看到关于所有类似高风险项目的全面复盘和升级方案。”

林峰领命而去。

病房里只剩下他们两人,气氛却与之前的僵持截然不同。一种基于共同应对危机的、短暂的“同盟”关系,在无声中建立。

薄靳珩看着她额角的虚汗和紧抿的嘴唇,沉默地倒了一杯温水,递到她手边。

这一次,苏晚没有拒绝。她接过杯子,指尖与他短暂触碰,一触即分。

“曦光……”她忽然低声说,目光看向窗外灰蒙蒙的天空,仿佛透过重重阻碍,看到了那个在监护室里的弱小女儿,“她今天……还好吗?”

这似乎是一个与危机完全无关的问题。

薄靳珩怔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这是她在极度压力下,下意识流露出的、对另一个脆弱生命的牵挂。他立刻回答,声音不自觉地带上一丝柔和:“护士刚汇报过,一切指标稳定,体重在增加。”

苏晚轻轻“嗯”了一声,不再说话,只是小口喝着水。

窗外的危机如同酝酿中的风暴,而病房内,因为一个共同的目标和一个新生命的维系,两人之间那坚不可摧的寒冰,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疾风骤雨,撞击出了一道更深、更复杂的裂隙。

这裂隙之下,是,也是……被迫靠近的、无法预知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