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雨欲来风满楼(2/2)
苏辰星会歪着头问:“妈妈,爸爸最近好忙哦,都不回家吃饭饭了。”
苏月曦在游戏时,会时不时看向门口,像是在期待那个高大的身影出现,哪怕只是远远地经过。
而苏星河,则变得更加沉默。他会长时间地待在婴儿房里,看着妹妹,或者摆弄薄靳珩之前送给他的那个高级天文望远镜,小小的眉头时常微蹙着。
这天下午,苏晚在书房处理邮件,星河安静地坐在旁边的地毯上拼一副复杂的星空拼图。
忽然,他抬起头,黑曜石般的眼睛清澈地看向苏晚,问了一个出乎意料的问题:
“妈妈,爸爸是不是……做错了很严重的事情,让你很难过?”
苏晚敲击键盘的手指猛地顿住。她转过头,对上儿子那双过于早熟和通透的眼睛,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回答。
星河没有等她回答,自顾自地小声说下去:“我看到过……爸爸书房里,有妈妈的画像。画了很多张。还有……他有时候晚上会站在妹妹房间外面,很久都不走。”
孩子的话语简单,却像一把钥匙,猝不及防地撬开了苏晚努力维持平静的心防。
画像?深夜徘徊?
她从未想过,那个在她面前永远冷硬、掌控一切的男人,在孩子们看不到的角落,会有这样……近乎卑微的一面。
“王婆婆以前说,爸爸不好。”星河低下头,继续摆弄拼图,声音更低了,“可是……爸爸会教我认星星,会记得我不喜欢吃胡萝卜,上次月曦发烧,他守了一整夜……妈妈,爸爸他……是不是也在努力变好?”
儿子的疑问,像一颗投入心湖的石子,激起的涟漪远比那份声明带来的要大得多。
苏晚看着星河认真的小脸,看着他努力想理清大人世界复杂纠葛的懵懂模样,一股巨大的酸涩涌上喉咙。
她该如何向一个孩子解释,成人世界的恨与怨,对与错,很多时候并非黑白分明?又该如何告诉他,有些伤害,即使对方努力弥补,那道裂痕也可能永远无法完全愈合?
她伸出手,轻轻摸了摸星河柔软的头发,最终只是哑声说:“星河,很多事情……很复杂。妈妈需要时间。”
星河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不再追问,重新专注于他的星空。
而苏晚的心,却再也无法平静。
孩子的眼睛,像最纯净的镜子,照见了她一直刻意忽略的、冰层之下的暗流。薄靳珩的“努力”,她并非全然无知无觉,只是被仇恨和自我保护的本能强行压制。
如今,这面镜子将一切摊开在她面前,逼着她去正视。
与此同时,沈心怡发来了新的消息。关于那笔流向海外空壳公司的资金,似乎有了更清晰的指向,线索隐隐约约……指向了薄靳珩身边一个非常亲近、却也被所有人忽略的人。
而陆衍那边,似乎因为薄靳珩近期的“失势”和与苏晚的“公开决裂”,变得更加活跃,接触那个老佣人的动作也大胆了许多。
。
苏晚站在人生的十字路口,一边是执着于血淋淋的过去,一边是眼前复杂难辨的现在和未来。
她低头,看着屏幕上沈心怡发来的加密信息,又抬头,望向窗外暮色中渐渐亮起的、属于书房的那盏孤灯。
下一步,她该如何落子?
这一次,牵动的将不仅仅是基金会的命运,或许,还有她与那个男人之间,最后的一丝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