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论付出什么代价（1/2）

那场撕心裂肺的崩溃与忏悔，像一场突如其来的风暴，席卷过后，留下满地狼藉和一种精疲力尽的平静。

薄靳珩没有立刻要求拥抱孩子。他只是站在那里，像一尊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的雕像，目光近乎贪婪地流连在三个孩子身上，仿佛要将过去五年错失的时光，一口气看回来。

苏晚没有赶他走，但也没有进一步的表示。她沉默地安抚着受惊的孩子们，带着他们去洗漱，准备吃早餐。整个过程，薄靳珩就安静地跟在几步之外，像一个做错了事、小心翼翼等待被重新接纳的影子。

早餐是佣人重新送来的。薄靳珩亲自接过餐车，拒绝了佣人的服务，笨拙地将粥碗和小菜一一摆上餐桌。他试图给苏月曦的粥里加一点她可能喜欢的肉松，却因为手抖撒了一半在外面。

苏月曦怯生生地看着他，又看看妈妈，小嘴扁了扁，没说话。

苏晚拿起纸巾，默默擦掉桌上的肉松，然后将女儿的小碗挪到自己面前，细心地吹凉。

薄靳珩的手僵在半空，眼底掠过一丝黯淡，但很快，他又打起精神，将目光转向正拿着勺子、自己吃得还算利落的苏辰星。

“辰星，”他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温和，“这个虾饺，喜欢吗？”

苏辰星嘴里塞得鼓鼓囊囊，闻言抬头，眨巴着大眼睛看了看他，又看看妈妈，见妈妈没反应，便含糊地“嗯”了一声，继续埋头苦干。

薄靳珩像是得到了某种鼓励，紧绷的嘴角微微松动了一下。他又看向坐得笔直、正用勺子小口喝粥的苏星河。

“星河……”他刚开口，苏星河便抬起眼，黑曜石般的眸子平静无波地看向他，那眼神里没有恨，也没有亲近，只有一种远超年龄的、冷静的审视。

薄靳珩所有准备好的、试图拉近关系的话，都卡在了喉咙里。在这个早熟的儿子面前，他那些商场上无往不利的手段和话语，都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他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地将一碟看起来不错的奶黄包往苏星河的方向推了推。

苏星河看了一眼，没动，继续喝自己的粥。

一顿早餐，在一种诡异而沉闷的气氛中结束。

餐后，苏晚带着孩子们回到起居区。薄靳珩依旧跟着，但保持着距离。他不再试图强行介入，只是站在那里，看着苏晚给苏月曦读绘本，看着苏辰星摆弄那些他命人买来的、却似乎并未引起太大兴趣的昂贵玩具，看着苏星河拿起一本厚厚的百科全书，安静地坐在窗边阅读。

阳光透过窗户，洒在母子四人身上，勾勒出温暖而宁谧的轮廓。薄靳珩站在光影交界处，感觉自己像个多余的闯入者，与这幅画面格格不入。

但他没有离开。

他不知道该如何弥补，不知道该如何打破那层坚冰。他只知道，他不能再离开他们一步。

时间一点点流逝。

苏晚能感觉到身后那道始终存在的、带着复杂情绪的目光。她强迫自己忽略，将全部注意力都放在孩子们身上。可心底深处，某个角落，却无法完全无视他此刻笨拙而固执的守候。

下午，苏月曦有些困倦，苏晚哄她睡午觉。苏辰星也在玩具房的地毯上玩累了，打着哈欠。只有苏星河依旧精神，捧着那本百科全书，看得入神。

薄靳珩犹豫了很久，终于鼓起勇气，极其缓慢地、几乎是挪动般地，靠近了窗边阅读的苏星河。

他在离儿子还有一米多远的地方停住，蹲下身，让自己的视线与坐在矮沙发上的苏星河齐平。

苏星河从书页上抬起眼，静静地看着他，没有说话。

薄靳珩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放得极轻，带着试探：“在看……什么？”

苏星河将书的封面转向他。是《dk儿童百科全书——浩瀚宇宙》。

薄靳珩对天文涉猎不深，他努力在脑海里搜寻着相关知识，试图找到共同话题：“喜欢……星星？”

苏星河点了点头，依旧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