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是老狐狸(2/2)

薄靳珩的身体在缓慢恢复,已经可以离开病房进行短时间的活动和简单的远程办公。 他几乎是住在了临时指挥中心,亲自盯着“诱饵计划”的每一个细节。当他看到南美和欧洲传来的反馈时,紧锁的眉头并未舒展,反而拧得更紧。

“太顺利了。”他对林峰说,声音低沉,“‘暗河’不是新手,他们多疑且谨慎。这种程度的反应,可能是试探,也可能是故意放出的烟雾,意在引我们暴露更多的监控点或行动模式。”

他下令:“收缩监控范围,只保留最核心、最隐蔽的几条线。加大反向侦查力度,看看有没有人在‘观察’我们的观察。”

他的谨慎得到了印证。两天后,技术团队发现,之前异常活跃的南美节点突然陷入沉寂,而另一条此前未被重点关注的、位于东南亚的通讯链路,却出现了极其隐蔽的、针对“诱饵”信息中某个微小数据点的反向解析流量。对方果然在试探,甚至试图反追踪信息来源。

“。”薄靳珩眼神冰冷,“调整策略,在东南亚那条线上,再‘不小心’泄露一点无关痛痒但看起来像疏忽的‘痕迹’,引导他们去查一个我们预设好的、无关紧要的假目标。南美线继续静默观察。”

这场隐藏在数据深海中的无声博弈,紧张程度不亚于真刀真枪的对垒。苏晚虽然被隔离在行动核心之外,但通过林峰的每日简报,她能清晰地感受到那种步步惊心的氛围。她对薄靳珩在危机处理上的老辣和谨慎,有了更直观的认识,这并未减轻她对他的恨,却让她在“盟友”这个角色上,不得不承认他的不可或缺。

就在注意力被“诱饵计划”牢牢吸引时,一个几乎被遗忘的角落,传来了意想不到的消息。

沈心怡之前委托国际同行留意、关于数年前欧洲亚裔青年失踪案的线索,有了微弱的回音。东欧一位致力于打击人口贩卖的修女,提供了一份模糊的记录:大约六七年前,她所在的救助站曾短暂收留过一个精神受创、言语混乱的亚裔年轻男子,他反复用中文和破碎的英语提到“实验室”、“抽血”、“像货物一样被卖掉”,以及一个听起来像是“m”或者“em”的发音。该男子在被送往更大城市的庇护机构途中逃脱,从此下落不明。修女之所以印象深刻,是因为男子手臂内侧有一个奇特的、像是条形码与诡异符号结合的青色纹身。

“实验室”、“抽血”、“m”、奇特的纹身……这些关键词,与“暗河”寻找“特殊活体供源”的传闻,以及薄老夫人联系的“m”,产生了令人毛骨悚然的呼应。

沈心怡将这份模糊的记录和修女凭记忆描绘的纹身图案发了过来。看到图案的瞬间,苏晚如遭雷击,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打翻了手边的水杯。

那个纹身图案的局部结构……她见过!不是在别处,是在薄家老宅一本极其古老、属于薄靳珩祖父的医药笔记的扉页插图上!那是一枚代表某个早已解散的、二战时期欧洲某个秘密医学研究会的徽记变体!

薄家……竟然在更早的年代,就与这种黑暗的“医学研究”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寒意,从脚底瞬间窜遍全身。她感到一阵天旋地转,仿佛脚下坚固的地板正在裂开,露出深不见底、缠绕着无数冤魂的黑暗深渊。

她颤抖着手,拨通了林峰的电话,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立刻……我要立刻见薄靳珩!面对面!”

计划之外的波澜骤起,更黑暗的往事浮出水面。苏晚与薄靳珩之间,那本就建立在废墟之上的脆弱关系,即将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可能颠覆一切的发现,迎来最剧烈的冲击。真相的面目,或许比想象中更加狰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