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东西?你从哪里找到的(2/2)
他顿了顿,喉结滚动:“薄家……我的曾祖父,当时是远东地区颇有影响力的药材和医疗设备商人。档案暗示,他可能向那个研究会提供过资金和……一些特殊的‘物资渠道’,以换取某些前沿的、不人道的医疗技术资料或商业利益。但具体到什么程度,有没有涉及活体……没有确凿证据,只有含糊的指控和推测。这件事被当时的家主用尽手段掩盖,成了家族最高机密,只有历代继承人在接管核心权力时,才会被告知冰山一角,并被要求彻底切断、抹除所有关联。”
他看着苏晚眼中越来越盛的寒冰和绝望,声音越发艰涩:“我父亲死得突然,很多秘密他没来得及,或者根本不想告诉我。我也是在几年前,因为调查老夫人和‘m’的关联,才重新翻出这些尘封的记录,并将那个徽记和‘暗河’某些象征符号的相似性,列为最高疑点之一。但我没有确凿证据证明‘暗河’就是那个研究会的余孽或继承者,也没有证据表明老夫人与‘m’的合作,是源于这段历史。”
“所以你就瞒着?”苏晚的声音冷得像冰,“瞒着我这个可能从一开始,就因为是你们薄家的人,怀了你们薄家的孩子,而被那种黑暗盯上的受害者?!”
“我不敢确定!”薄靳珩第一次提高了音量,眼中布满红丝,带着压抑的痛苦和无力,“那些都是几十年前的蛛丝马迹,是未经证实的猜测!告诉你什么?告诉你薄家祖上可能和魔鬼做过交易?告诉你我们的孩子可能因为姓氏而面临未知的恐怖?在一切都无法证实的时候,告诉你这些,除了增加你的恐惧和痛苦,还有什么用?”
“那现在呢?!”苏晚指着那纹身图案,“这个呢?!一个可能被‘暗河’或类似组织抓走做实验的亚裔青年,身上有你们薄家祖上关联的标记!时间就在六七年前!就在我怀上第一个孩子前后!薄靳珩,你还敢说这只是巧合?!还敢说你什么都不知道?!”
薄靳珩的脸色彻底失去了血色。他看着那粗糙的纹身草图,仿佛看到了最恐怖的幽灵。他沉默了很久,久到空气都仿佛凝固成块,压得人喘不过气。
“我……”他再次开口,声音沙哑得几乎破碎,“我对这个纹身……没有印象。档案里没有具体描述过他们用什么标记受害者。如果……如果这真的是关联……”他抬起头,直视苏晚的眼睛,那里面的痛苦和悔恨几乎要满溢出来,“那我比你更想知道,我的家族,我的血脉,到底背负着怎样肮脏的罪孽。如果那个孩子……如果真的是因为这种原因……”
他说不下去,猛地转过身,肩膀几不可察地颤抖着,一拳狠狠砸在旁边的墙壁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苏晚看着他的背影,看着他流露出的、不似作伪的巨大震动和痛苦,心中的恨意如同岩浆般沸腾,却又奇异地混杂进一丝同病相怜的悲凉。他们都是受害者,都被困在这由血缘、罪恶和阴谋编织的罗网里,无处可逃。
“薄靳珩,”她的声音平静下来,却带着一种更深的、冻结一切的寒意,“我们的合作继续。‘诱饵计划’不能停。但是,从今天起,关于薄家所有黑暗历史的调查,我要全程参与。所有封存的档案、所有可能的知情者、所有与那个研究会或‘暗河’相关的蛛丝马迹,我都要知道。”
她走到他身后,一字一句,清晰无比:“我不再是那个需要被你保护在真相之外的苏晚。我是受害者,也是要亲手撕开这层黑暗的复仇者。薄家的罪,你要赎。但我的债,我要自己讨。”
薄靳珩缓缓转过身,脸上是褪尽血色的苍白和深刻入骨的疲惫。他看着眼前这个眼神决绝、仿佛在绝境中淬炼出钢铁般意志的女人,心中涌起无边无际的痛楚,却也有一丝尘埃落定般的、近乎绝望的释然。
“好。”他哑声答应,再无半分犹豫或隐瞒,“所有我知道的,我会全部给你。薄家的罪,我会和你一起……清算到底。”
最深的伤疤被血淋淋地揭开,最黑暗的阴影笼罩下来。但在这片废墟之上,一种比恨更复杂、比爱更沉重、基于共同毁灭过往与面对未知深渊的奇特同盟,终于彻底铸成。前路是更浓的黑暗,还是破晓的微光?他们已无暇去想,只能并肩,踏入那深不见底的迷雾之中。